所有的恋，她的一生一世，都付于其上。

“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知怎样开，浑都在颤抖。如果沉络回，就能看到她有着多么痛苦的目光，多么卑微的姿态，多么刻的祈求和挽留。

“服侍皇上，臣妾是，一直都是心甘愿的……”她有那么多愿意，那么多喜，她想要一次倾倒来，可最后，却只汇聚成这么苍白无力的一句话。

沉络并未回，冷冷一笑，反手将她掼在地上，“睡在朕的边，带着别人的发。江采衣，谁要你这心甘愿。”

……

他走了，皇帐的帘空空开，被风起两篇白纱帆。外一片冷雨连天，地上的砖冷的好像玉儿去世那一晚的冰冷手指。江采衣冷的蜷起，跪在皇帐的外檐。雨顺着伸去的黄铜锐角留来，冷冷落在她上，顺着背脊直直。

远河泽无忧峰峦縠皱，青山皓首为雪白。

江采衣垂着，伸手去接着冷冷的雨，指里面一片寒凉。雨泡上了台阶，连她的鞋袜都全浸了。

皇上……

她齿里面喃喃的念着心上的人，远谯楼燃着灯火，更鼓悠悠地打过了二更。雨地里人们默然而立，细碎的树叶声和着梆声由远而近，又绕着皇帐外的夹渐渐远去。

雨到了后半夜越发的泼天灭地，劈盖脸打来。皇帝没有发话就离开，江采衣只有跪在地上，从未正时分一气跪到漆黑的夜。她上的薄薄披帛早就被冷雨浸透，漉漉地贴在上，摸上去像是冰一般冷凉。

嘉宁哭着跪在边替她撑起桐油红伞，低看去，地上积蓄的雨已经快要没过双膝，衣角翚羽被雨泡的黯淡。

他已经走了，剩她一个人跪在无边无际的孤独和黑暗里面，喃喃的对着虚无，轻言碎语的说着话。她知或许一切都晚了，可是这雨她唯一还剩，唯一还能倾诉的对象。他说什么都不许她提了，可她怎么能就让他这么误解着。

他误解她私心也可以，误解她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误解她着别人。蒹葭，她过，旭湖里银发温，直到现在她都的怀念着，那是她心无比重要的记忆，只是早就已经不是。

这样的话，为什么没有能够早解释给他听？这样的事，为什么没有早坦白给他看？

在一起这么久，一直是皇上不动声地包容着她，教导着她，无论她了怎样的蠢事，无论她犯怎样的过错。他送过她一天蔚蓝的萤火，可她回赠给他的，却是划伤心的刀刃。

陛说的对，江采衣，你凭什么？

……是啊，江采衣，你凭什么？

记得玉儿小时候，她教妹妹读。那时她教着玉儿，世间君该是怎生模样。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呢？对了，她那时也没有见过太多男人，一切都是懵懵懂懂，只会读念诗经——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终不可谖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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