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周启秀一家亲近是一回事，但天底没有一对父母愿意自己的孩被人当枪使。他们毕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心中有淡淡的不悦，脸上并未显来，只当算命瞎是个笑话。况且嘉楠的脸已经非常难看，周启秀也有些稳不住了，他们看不过去，也只得先化解好友的燃眉之急再作计较。

于是沈晓星夫妇俩只是笑笑，并不言语。倒是冯嘉楠回过神来以后，红着眶，当着所有人的面解了脖上挂着的一块羊脂玉，轻轻搁在祁善的包被里，挤笑脸：“阿瓒一直吃着晓星的，小善一见阿瓒就咿咿呀呀地笑。真要被说中了的话，也是我们儿的福分。”

沈晓星知那块羊脂玉是冯家祖上传来的，算是冯嘉楠贴的宝贝，不过是一个玩笑，哪里能就此收这东西？冯嘉楠见好友夫妇俩推辞得决，只得将那块玉暂时又放回自己上，说：“那我就替小善再收几年，迟早是要给她的。”

周家人和算命的瞎都松了气，这件事就此揭过。然而周瓒和祁善的这段“佳话”却在几家人之间传开了，记得这件事的人都喜把祁善叫成周瓒的小媳妇。在他们成的过程中，耳边相关的戏谑一直没有断过，甚至他们的父母有时开起玩笑来也相互称对方为“亲家”。

“可不是！”

这是冯嘉楠也默认的事，大伯母乐于顺着这个话题往说：“这王大仙睛看不见，心敞亮得很，别说当面摸骨算的命，就算拿着别人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也能断凶吉。十几年前，我们邻村有人想试探一他的本事，故意拿一件刚过世的人的衣服让他给算一算。谁知他的手一碰到衣服，就直说‘相隔’，他只替活着的人算命。你们说神不神？”

周瓒腹诽，他可是听说王瞎是暴死在赶圩途中的。若他真像传闻中那样料事如神，怎么唯独算不准自己的死期？

可他没有把这话说，和他们争辩这些有什么意思？他暗自看着他心事重重的父母，唯恐天不的三叔，貌似和善实则有求于人的大伯母夫妇，还有一看戏的远房亲戚，忽然觉得没劲透了，连带这包厢里的空气都让人厌倦。

周瓒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祁善上。这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心为填饱肚而来的。不旁的人谈笑风生还是说话夹枪带，她都若无其事地低嗑她面前的瓜。

——“既然王大仙有话在前，这事八九不离十了，难怪我一看小善就像周家的人。”

——“孩还小，当他们的面说这些什么？”

——“好好好，不说不说……他们也不是不知。”

——“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喝到喜酒了……”

祁善还在嗑瓜，等着服务员上菜。仿佛满桌飞的那些戏谑统统被她隔绝在外，别人说什么都与她无关，她既不会生气，也不会害羞。因为有服务员把汤端上来的缘故，饿了半天肚的她嘴角还现了一丝微笑。

周瓒莫名地愤怒，凭什么她置事外？就好像这些荒唐的言在她听来再正常不过，一如别人说打雷了会雨，天晴了要收衣服。她是默认别人拿她的人生，还是觉得这些都无所谓？周瓒瞪了她好一阵，祁善也未曾觉察。她嗑瓜时发的细微声响在周瓒听来开始变得刺耳，和她嘴角的那抹笑意一样令人生气。

吃吃吃，就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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