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沈沈的着，七分溺，三分笑嗔。

「宁家可是是上海地盘上最有钱的一人家，呃……」南方派来的接亲婆涂着一脸里胡哨的胭脂，挪动大的靠近挽香，讨好的笑咧了一稀疏的牙齿，「至于宁大少爷，虽说之前养过几个外室，也不是认真的！这不，为了接少嫁，宁大少爷已经将她们都散啦！少去，就是全家上疼心坎的唯一金贵贵人儿。宁大少爷啊，是个温柔、极好相的，他那相人品，啧啧……」

婆讚叹的瞇起，心驰神往的恍惚了一会儿，厚的油手掌握着挽香柔而粉白的小手，「女孩家保准看一就被迷昏了呢！少，你好福气哟！」

挽香柔顺的任她握着，低看着桌上微微飘落的，不知在想什么。

挽灯在一旁冷嗤，这些个婆嘴个个能哄开，钟馗也能说成潘安，这话能信才有鬼。

王府其他几房听说大格格要嫁，个个兴奋的搓手顿脚。大格格很小就接手王府财务，抠门的！不准府里请戏班，一个月只允许各房上一衣服，吃行走，什么都要。

挽香一手攥王府的财权，搞得各房怨声载，她嫁走人，大福晋懦弱，又不成，各房早就拳掌，准备待挽香一走就甩开膀抢钱。

挽香将家里库的钥匙给了挽灯，她只信任自己的同胞妹妹，挽灯泼辣利，她走后，想要维持着这腐朽王府的最后运转，只能靠挽灯。

挽灯果然有红楼梦里探的风采，还没等挽香嫁，就净利落的招来阿玛当年收房的姨娘们，每人给分了些足够养老的银，竟然是打算将她们统统打发府去。

「小格格！你事未免太狠了，我们都是早早了王府的姨娘，使唤的婢们也都是家生，你凭什么给钱就打发去！」

一室吵闹，如同百隻乌鸦呱噪。

挽灯在府里的威信远不如挽香，她沈着脸冷冷瞪着这些早些年曾经骄横跋扈，欺负额娘的年轻艳妾室们慌而脚的半老容颜。

「没有凭什么，王府现在不是前清时候了，养不起这些閒人，各位姨娘领了钱回老家去也好，另找好地方再嫁也好，反正我阿玛已经去世多年，不耽误各位姨娘的青年华！」

「啊呸！闭嘴！你个都没齐的小贱妇，翅膀了也敢赶我们姨娘的！」

「叫大格格来！」

「对，叫挽香格格来！」

一屋嘈嘈，姨娘们伸着白骨女妖样的指骨，蔻丹彷佛人血涂抹而成的指尖，一拥而上推搡着挽灯，一时间屋里人仰翻。

「别闹了。」

柔柔淡淡的声音，满屋就安宁了来。

挽香从后屋走了来，扫了一屋里摔碎的瓷和翻倒的桌椅，手指间攥着几本儿账册。

她一手将账册摔在地上，声音沙哑而冷淡，「各位姨娘看看吧。」

打的糊了妆的女人们一拥而上，将账册扯成几份，看着看着，几个姨娘徐娘半老的脸都黑青了起来，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账册上是咱们王府的欠账，数目你们都看到了，就算贴补上宁家送来的所有聘礼，都不可能还得起。恐怕还要辛苦各位姨娘些补补的活计来帮忙赚钱还债了，呵！还有这些婢们，统统低价卖去！有手脚利落的，都给我去找工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