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来，见她双手合十搁在颌，一双杏弯弯地着笑，倏忽眨了一眨，又只觉这姑娘哪怕如何造作，也叫人生不厌来。他遂而别过脸：“今儿个怎的想起来这事了。”

“自是我要傍着你门，靠山投诚，便也该当个歉的。”连笙笑笑，竟也坦，“何况年都过了，哪有一张冷脸从年尾再冷到年的理。”

她一面说着，一面又讨好似地搓了搓手。

恭的余光将她收在里，沉默片刻，才垂说了句：“只此一次，不为例。”

“哎——”连笙天喜地地应，而后才又端正了，伸手揭开车上的布帘，探看去。

今日初一，连笙倒也换了新衣裳，只是兴许为着躲座厢里方便，一的新衣裳却是一男装。她挽了发，松垮垮地束在脑后，正兴冲冲掀了帘与那外的闹市集相呼应，每每抬手招一招，发冠便哆哆嗦嗦地晃一晃。恭有些看不过去，不自觉地声喊她：“连笙，过来。”

连笙面有不解地回过：“什么？”

却不动。

恭见她并不起，料知她是不会这样听话的，便也不再多喊，径直就低了低，坐去她的旁边。

连笙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到上的发髻一松，满乌黑顺着她的肩落，轻轻扫过她执了帘角的手，覆在她的膝上。“……”

“别动。”

恭拢了拢她散落的青丝，并在手上，开始为她束发。

连笙顿时只觉脸烧极了。他的指尖划过鬓角，将她零落的碎发挽起，合上，而后仔仔细细，一地梳着，连笙便从到脚，从后颈麻到了天灵盖。

她一动也不敢动地正襟危坐，到发丝在他的指间划过，车行在石板路上时而颠簸，恭绾了她的发抵在，半边手掌就贴在她的额上，掌心没有多余的温度，却教人像是受了烙铁一般。她诚如待嫁新娘那样张而不安地坐着，张而不安，却也喜而期待。

直到恭结了绳，松开手，轻轻一句：“好了。”她才通红了脸回过神来：“多谢。”

恭又回先时的座上坐着去了，连笙却是再也不复方才的闹劲儿，她假意借了逛市集的名由将脸搁在窗前直冷风，一路着直到车行抵兆将军府，才觉面上的烧红消退了些。恭一声“走吧”，她便极老实地将一，随他踏车去。

不及巳时三刻，兆将军府前往来的宾客便已然络绎不绝了，见是卫将军府的车到，赶有人上前来牵放脚凳。连笙跟在恭侧，见他吩咐人将贺礼抬，回首便听见一声：“卫少将军——”

“忠卿兄。”

恭回过去，后一位着了墨衣袍搭着赤朱袄褂的公，正抱了拳作回礼状，形不算魁梧大，但举手投足老成持重，颇有些兄风范。见是独独恭一人，并未跟着卫大将军，才又淡然一笑打趣：“许久不见，听闻你已官至四品，次再会，只怕该向你行礼才是了。”

“忠卿兄说笑了。”恭略一低拱了拱手，“恭不过一介武夫，哪里可比忠卿兄，兆将军府，世袭的爵位傍，若要赶上，只怕百八十年也已过了。”

“百八十年？你也太过妄自菲薄了些。”兆忠卿端着手笑，“家父方才不过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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