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者失去权柄，这等惨烈的事又有谁能不在乎？他再细看瑶光的神，竟一如往常的平静。

嬴政不自禁地叹：“先生这一分修心养气的工夫，朕仍是学的不够啊。”

瑶光被夸得微微一愣，苍白的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的血，抿了抿，低声：“修之人自当有清净心与持恒定力，剑修尤其如此。”

否则纵然能在顺境修成剑术，当遭逢变故、剑上染血，心志弱者如何继续持剑而不改其志？

嬴政似是想起了什么，原本严肃的神逐渐变得温和起来，双眸也染上了怀念的彩，笑着开说：“多年未聆听先生教诲，如今听来，仍是如此简明犀利。”

但凡扯上“往事”，瑶光一律不作过多回应，以免多说多错。她沉默以待，嬴政也不恼，就这么望着瑶光，片刻之后，嬴政轻咳一声，收回双手，直起来。

“先生且安心休息，有事尽唤人，莫要自支撑。朕去外间批阅奏章。”

瑶光轻轻颔首。

嬴政这才转离去，走之前还特意将悬在旁边的剑解来放到了瑶光手边。

瑶光抱起剑贴到前，闭上睛，她依稀可以听到剑中传一近似于心声的脉动，一凌厉的剑气直接透过剑鞘和衣服渗她的肤骨之中，凌厉、浑厚、凛冽，比起玉清更多几分风雷之势，而少去玉清的清净之意。

这是属于她的剑。

这是只属于瑶光的剑。

心意相通，气脉相连，自此之后，一生修一剑，一剑修一生。

瑶光觉到心里缺失的分被填满了，在失去玉清剑的那段时间隐隐存在的不安全消失了。

瑶光这样静静应了片刻，循着习惯将剑负在背后，慢慢地踱到了外间。

宽广的大殿中只有一个人。

这个国家至无上的皇帝端坐在几案前，埋理堆积如山的奏章。

瑶光安静地看了片刻，想到史书上记载秦始皇“日批奏折百二十斤”，在历代的帝王之中，始皇帝也可说是极为勤政的一位。既有雄才大略，又如此勤奋以至苛刻地自我要求，秦始皇能取得前无古人的旷世功业着实不稀奇。倘若后世帝王皆有如此心界、文韬武略，天又何以一再动？嬴政打如此基业，二世却能在短短数年断送大好江山，怎不让人唏嘘？

多少人讴歌两汉多么伟大，诸位帝王如何劳苦功，然而在瑶光心，汉朝前几代帝王本就是笑话。因为“推翻”了秦朝，所以汉朝的皇帝放着秦那么多成熟的政策不用，定要许多新的政策，到来又有多少还是折腾了回去，汉朝开国以后，休生养息多少年才堪堪恢复元气，倘若不是皇帝一意将秦律国策弃而不用，又哪里需要那么多年？帝王全了颜面舒了心气，到来便要黎民百姓为之付代价，非但如此，他们还要在史书上玩秋笔法，对前朝诸般批判，似乎秦朝便一无可取一般。假使秦朝当真一无可取代、而嬴政便只是一位暴君，为何是秦国一统天，为何是嬴政开创了皇朝？甚至可以说，后世的帝王不过是循着嬴政定好的框架、铺好的路走去罢了，无论他们是否承认这一。

此刻几案前劳碌的影要比史书上几笔墨痕更十倍百倍地动瑶光的心。

这就是她即使与师尊抗辩也持推崇赞赏的帝王。

何曾想过，会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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