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求陛收回皇命，以求心安。”说毕，再次叩首。

百官惊疑不定，大殿之上，嗡嗡一片。姬循脸微微一变，慢慢坐回宝座之中，沉着脸：“皇姑母若也觉得这是负担，朕收回便是。”

“昌平代我夫君多谢陛。”

昌平第三次叩首，这才起，仍是面向姬循，朗声：“昌平当年勉力受命于太上女皇,接了摄政公主的印鉴，诚惶诚恐。可喜陛天资聪厚，不逊我中昭列位先祖皇帝。如今陛上承天命浩，有百官辅佐，昌平自然要还政于陛。礼仪官，代陛收回这摄政印鉴。从此往后，天再无摄政公主，唯陛一人为尊。望陛从此以天为重，以苍生为念，克己修，则我中昭国运昌隆，苍生幸甚！”

事突然，满堂皆惊。惊讶过后，百官纷纷伏拜，山呼万岁。宝座之上，少年神复杂，似是喜，又似悲，更仿似有几分失落，目光闪烁不定。

***

退朝之后，大殿之上，人皆散尽，连人也远远站于殿外，只剩丹陛之上的姬循和立于阶的昌平。

地上金砖反了大片光，从大殿的大斗门之外争先恐后地涌。少年望着她华而直的背影，渐渐那一片金光之中，仿佛这一去就会消失在这金光织的泡影之中，一只手。在她要跨门槛的时候，突然大叫一声：“姑母！”

昌平顿了，慢慢回，看见少年不知何时竟已台阶，远远跪在了自己后。

“姑母，你真的不要循儿了吗？循儿希望错了事的时候，有姑母责骂我。循儿希望每次回，都能看到姑母就就这样坐在我后的那张珠帘之后。只要姑母愿意，循儿甚至可以不当皇帝，让姑母代替我。循儿不喜步效远，从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循儿就不喜！姑母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一起？循儿和这天，一直就都是姑母你的，你不能因为他而这样抛循儿和这天！”

少年跪在了她的后，却仍地昂起。

“循儿，你一直都是我最看重的侄儿。中昭有你，姑母放心了。”

昌平望着少年的如墨玉般的睛，微微笑，转跨了大殿的包金铜槛。

***

一个月后，公主府中挂白幡，驸因暴病不治亡。消息传，满朝皆惊。皇帝令举国哀丧，三军缟素，以悼这曾为中昭立赫赫战功的前天兵大将军。百姓惊闻噩耗，哀叹天妒英才，竟叫中昭这般失去了一位本足以天立地的大将。渐渐地，关于步效远，这个本屠巷的平民将军和他与这个帝国里最丽贵的昌平公主的故事，终于变成了一个传奇，直到许多年后，仍被人不时提起。

***

四月，丧夫的公主辞别帝都，带着女儿，在步效远的义兄顾选和一队侍卫的随同，护送驸的骨灰到安州回归故土。

安州据说山青秀，只是那里的山，一岗又一岗，绕一圈又一圈，步家的祖先这才拖家带到了京城谋业扎。

寂寥的一队人了南城，在朝中沿着桑榆古迤逦向前，后城门之忽然传来了人尖锐的嗓音。

皇帝亲自来送行了。

昌平和边的一个侍卫对望一，对顾选说：“跟陛说，我在孝之中，不宜面见陛。陛心意，我心领了。请陛回去。”

顾选驾到了皇驾之前，拜传话。

上的少年恍若未闻，目光定定望着远那个纤素人影和影畔的一个侍卫，默然片刻，忽然扬声说：“顾选，代朕告诉姑母，朕月大婚，皇后自张司张家。这帝都和太宁的大门，永世会为姑母打开！”说毕调转，后一随行急急跟上，转就消失在了城门之中。

昌平和那侍卫对望一，相对微笑。

随行车之中的归儿，偷偷去看了片刻，回对着茯苓问：“姑姑，爹明明还在，为什么要说他死了？”

茯苓微微一笑：“没了的是驸，不是你爹。”

归儿似懂非懂，看了一后的父母二人，佯装皱眉：“唉，你们大人话真绕。反正只要和爹娘一起，我就开心了。还等娘给我生个弟弟抱着玩呢……”

茯苓捂嘴笑：“是是，等你当了，看你有没个的样……”

车中主仆二人的说笑声渐渐静悄。四月暮，风仍是浩，黎明前的一场朝雨刚洗过清尘，旁几株野梨，白樱纷纷，随风漫天飞舞。

“效远哥，等到了安州，早过了梨季节，今年又不成新鲜梨糕了。”

昌平伸手接过一片白，凑到鼻端闻了，有些遗憾。

“那就明年，后年，再后年，一直到我牙掉光，再也咬不动梨糕……”

“娘的梨糕不好吃！”

前面车里突然传小女孩的清音，惹得众人纷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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