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北边打仗，两年前才回来，背着一同去的其他九人的遗，牵了一匹老得掉牙的。当年一灰扑扑的布衣服去，如今还是一样。唯一的变化就是现在的杨敬轩，沉默严肃得叫人不敢在他面前笑。

杨敬轩去北边打仗的这五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村人不清楚。有胆大好奇的人凑上去问，他也不过笑笑，半字不提。只越这样，村人就越好奇。渐渐地村里人背后都传言，大概是他杀人杀得太多，上附了洗不掉的煞气，这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这是好事，能吓退一切大鬼小鬼。有当年老族的忠心者这时候便站来，提了当年杨太公在宗祠列祖前应过的诺言。

杨太公这几年当族，当得不是很服众，有人既然提醒，有人自然认同。虽然没当面提这事叫杨太公难看，只背后里却难免嘀咕起来。嘀咕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传到杨太公的耳朵里，他老人家几天几夜没睡好觉，挠心挠肺地难过。

其实从杨敬轩回到桃村的第一天起，杨太公就开始夜不思寐了。他原来以为自己这个侄孙会一去不返，那自己就坐实了这梦寐以求的族之位，等自己归天，就是他的儿继承，然后是孙重孙，世代传承。没想到他现在好生生地回来了，虽然看样是没混什么名堂，但他祖上几百年族当来，在族人中积的余威哪里说没就没？要是这当他朝自己开，自己是该把族之位拱手相让呢，还是死占着不放？

也怨不得他有这样的心思。杨太公生来就对田地有近乎狂的。在他看来，田地里黑黝黝土散的那牲畜沤粪味，远比过年时铁锅里大火炒的腊还要香。着泥觉到它从指里挤去的时候，连女人呼呼的脯都比不上。从前杨敬轩爷爷还掌族权时，他就靠了世代积累和自己的明算计，田地房已经整得不比他家差。现在他家败落，当年被他爹当了的那些田，后来全都是被他偷偷给买了过来。看着连成大片的终于归了自己的田地，他恨不得躺来打几圈才好。只不过怕被乡人背后议论自己不厚，这才瞒了来，悄悄让佃耕，打算再过几年，村人渐渐把原来的族那家淡忘掉的时候再公开，再等着看村人吃惊而羡慕的表。现在族权不归他，简直天理难容。但是自己当年是在全族人面前放过话的，而杨敬轩居然真回来了……杨太公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一掌。连他的儿媳妇田氏，背地里都恨恨地对着自己男人埋怨公公老糊涂：“你说爹，从前嘛死要面说那话，这可好，唱戏的，不了台了……”话没说完，被同样恼火却没地儿气的男人一个掌扇了过去，于是委屈地捂住脸吱哇吱哇呜咽了起来。

就在杨太公一家齐齐上火牙疼的时候，事又有了转机。杨敬轩被新到任的县太爷招去衙门里当了捕。这个新县令，名为李观澜，坊间传言他到这清河县当县令之前，据说还过朝中什么阁老宰相之的大官，只是大概有天得罪了皇上，龙颜大怒，就被发到这离皇城十万八千里的地了。至于什么事，寻常平百姓哪里知晓那么多，不过以讹传讹添油加醋而已。总之后来，杨敬轩压儿没跟杨太公提族的事，而是带了把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刀，骑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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