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到天黑。透过的枝桠隙，她看到月亮从东南角升起挂，耳边是远近各低低的枭鸣兽叫，四周却始终没有人声，只剩她自己一个人扒拉住树枝苦苦等待。

这个时令，白天中午的时候还有，但了夜，太一旦消尽它的余晖，空气就迅速地降温。随着力的渐渐耗尽，她的四肢开始冰冷麻木，却不敢轻易挪动姿势缓解，唯恐一个不慎失去平衡掉。渐渐地，也不知是幻听还是真的，她甚至仿佛听到了附近有蛇信吐探路的咝咝之声，前所未有的恐惧慢慢地从她心底里爬来，最后地攫住了她整个人。

杨敬轩，你到底死哪里去了……平时用不着时老来晃，现在需要你了，你他妈的却不见人……你要是现在像蜘蛛侠蝙蝠侠什么的从天而降，我大概可以考虑再像以前那样哄你开心……

林趴在枝桠上胡思想。

时间一刻刻地淌，的月越爬越，林估摸着差不多应该是夜中了。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甚至没有力气再去多想什么，四肢仿佛失去了全知觉，只是凭着最后仅剩的一意识苦苦把自己停在原地。渐渐地，四肢的冰冷麻木开始传到她的脑，她正昏昏沉沉间，忽然仿佛听到哪里有什么叫喊声传来。她一开始以为又是幻听，很是很快，四周响起一阵夜鸟被惊动而振翅扑飞的嘈音，她一清醒了过来，知自己并没听错。犹如抓到最后一救命稻草，她用尽全力想应和那阵声音，张嘴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咙已然嘶哑，发的叫声犹如猫叫，她用尽全力嘶声力竭地吼了几声，却始终听不到一开始的那声音了，四渐渐又归于平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彻底的绝望如海般将她吞没。

没有人会想到她还挂在这个上不着天不着地的地方。搜寻她的人到了面找不到她的尸，只会以为被野兽叼走，要是不愿放弃，说不定还会循着谷隙一直往面找去，直到最后彻底放弃。而她就只能继续半死不活地吊在这里，最后不是冻死饿死，就是被爬过来的毒蛇咬死，或者是掉去摔死。

林把脸埋在自己的胳膊肘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当她还是个大好文艺女青年的时候，看沈从文里狗勾引萧萧时所唱的一段湘西野调。那时她觉得俗，现在却意识地低声哼了起来：天上起云云起，包谷林里豆荚，豆荚缠坏包谷穗，妹缠坏后生家，缠坏后生家哟……

她也不知这当，自己为什么居然会有心想起这个。但是辈，要是她运气好还能再来一次，她发誓她一定要厚人，绝不再欺负像杨敬轩这样的老实人。他不是喜她卖萌扮俏吗？嗯，她一定会如他所愿，日缠夜缠地死命缠住他，把他缠得腰酸中空无力，最后看见她就惧怕讨饶。

她哼完了，又痴想片刻，无声地笑了起来。

耳边忽然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林的第一反应就是蛇。她犹豫了，终于还是没有把脸抬起来。

它要是真看中自己要游过来咬一，那就让它咬好了。反正自己无可逃，与其知蛇正朝自己过来被吓破胆，还不如被它突然窜过来咬一，然后很快心脏麻痹死掉，就跟睡着了一样，至少没那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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