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尘又是重重一叩，额贴于地，不复抬起，低声又：“若是平王旧疾又作，薨而亡，邺齐帝室便无骨脉，朝臣军将纵是意谋，亦无所之名，陛江山才可终定。”

……才可终定。

“还望陛此次狠心来。”他声音凉薄，穿耳而过，似剑一般凌划过心。目眩一刹。

……狠心来。

她轻晃一，角涩，扶住一旁案几，半晌才轻声：“容朕想一日。”

殿外鸟鸣声脆，混同蝉音嘈杂。夏日翠景其纾，人心却苍。骏尥蹄抖鬃，不羁之势一如从前，似未有变。

她裙拖曳一地草屑，又有碎之粘于其上，芬芳清香染透一。独红一朵，立于漆黑杈。

静静望着院中远，那一锦玄袍之影。

自那夜他醒至今已近二月，苏祥用药相调，亦慎，人陪之多行，他恢复得极快，已然能驭张弓，悍之气丝毫不减先前。

宽肩臂，指握三箭。持弓而张，满弦而放，黑倏利镞猛然窜，疾如飞。直中靶正中。

靶狂颤，久久不止。

他却冷然垂眸，侧脸陡削，眉峰未扬，一袭锦单敞风而鼓，东向而立，不知在想什么。

她远望着他，看他英姿发。犹然摄人，角不禁微红，扬而笑，眉尖却涩涩攒起，心满酸。

纵是独居西，亦掩不去与生而来地张狂之资。

知自己江山尽失。这般活着。又有何乐。

他掌转弓，横挎于肩。走去牵，回之刹却见她在这边，寒眸蓦然一缩，一瞬便扔了弓在脚，大步朝她走来。

待至她前几步时，脸上冰痕已然尽消，褐眸之中火苗在动。

他停，微一挑眉，望着她，动了动。

她淡淡一笑，看他人在前，心却是更涩，“此没有笔纸，你有何言，须得回殿才能同我说。”

他一垂，薄轻弯，慢慢陪她往回走去。

她走了几步，偏瞧他一，轻声：“前两日有贡至，蒙甘百斤，我今日叫人取了些来，沏茶在候。”

他底淡光微闪，侧过脸，盯住她。

其之，罕未有见。

她心似被人狠拧一把，疼的发搐，撇开不再看他，足行之越快，未多时便走至他寝殿之前。

推门去，将人遣退，待行殿，就见案之上，两盏清茶微冒气。

她走去，慢慢坐，看他也过来座，才伸手握过一杯茶来付与他，红轻扬，“因茶识你，却从未与你一同饮过茶。”他伸手接过，却一直看着她，眸底渐渐涌起些东西，又转瞬即消，眉间沉了些。

她转过，去拿另一杯，指尖被杯沿浸得发，心底却凉，忽而：“谢明远受封殿前都指挥使，你当知晓。”

他腕落于桌，杯底轻响一，看着她。

她睫淡落，又：“古钦之复仕，你定也知晓。”停了停，转眸盯住他，轻声：“……你可有话要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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