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悉了，准备睡觉。那女同志跟她的男朋友宛如诗人“尽日觅不得，有时还自来”的妙句，忽然光顾，五个人喜得像遇见久别的人，亲得像狗迎接回家的主人。那男人大剌剌地坐了，第问句话，大家殷勤抢答，引得他把手一拦：“一个人讲话够了。”他向孙小要了文凭，细细把照相跟孙小本人认着，孙小徽徽疑心他不是对照相，是在鉴赏自己，倒难为起来。他又盘问赵辛楣一，怪他们不带随证明文件。他女朋友在旁说了些好话，他才态度和缓，说他并非猜疑很愿意朋友，但不知用公路局名义铺保，是否有效，教他们先向银行问明白了，通知他再盖章。所以他们又多住了一天，多上了一次银行。那天晚上，大家睡熟了还觉得饿，仿佛饿宣告独立，化了，跟分开似的。

两天后，他们到钱；旅馆与银行间这条路径，他们的鞋也走熟得不必有脚而能自来回了。银行里还给他们一个松年新拍来的电报，请他们放心到学校，沙战事并无影响。汝天晚上，他们借酬谢和庆祝为名，请女同志和她朋友上馆放量大吃一顿。顾先生三杯酒肚，嘻开嘴，千金一笑地金牙灿烂，酒烘得发亮的脸探海灯似的向全桌照一周，：“我们这位李先生离开上海的时候，曾经算过命，说有贵人扶持，一路逢凶化吉，果然碰见了你们两位，萍相，我们的保人，两位将来大富大贵，未可限量——赵先生，李先生，咱们五个人公敬他们两位一杯，孙小，你，你，你也喝一。”孙小满以为“贵人”指的自己，早低着，一阵红的消息在脸上透漏，后来听见这话全不相，这红像天向玻璃上呵的气，没成就散了。那位女同志跟她的朋友虽然是民主国家的公民，知民为贵的理，可是受了这封建思想的恭维，也快乐得两张酒脸像怒放的红。辛楣顽：“要讲贵人，咱们孙小也是贵人，没有她——”李梅亭不等他说完，就敬孙小酒。鸿渐：“我最惭愧了，这次我什么事都没有，真是饭桶。”李梅亭：“是呀！小方是真正的贵人，坐在诱馆里动也不动，我们替他跑。辛楣，咱们虽然一无结果，跑是跑得够苦的，啊？”当晚临睡，辛楣：“今天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了。鸿渐，你看那位女同志得真丑，喝了酒更吓得死人，居然也有男人她。”鸿渐：“我知她难看，可是因为她是我们的恩人，我不忍细看她。对于丑人，细看是一残忍——除非他是坏人，你要惩罚他。”明天上午，他们到了界化陇，是江西和湖南的界。江西公路车不开过去了，他们该换坐中午开的湖南公路车。他们一路来坐车，到站从没有这样快的，不计较路走得少，反觉得净了半天，说休息一夜罢，今天不赶车了。这是片荒山冷僻之地，车站左右面公路背山，有七八家小店。他们投宿的里，厨房设在门，前间白天的过客的餐堂，晚上是店主夫妇的房，后间隔为两间暗不见日、漏雨透风、夏冬凉、顺天应时的客房。店周围烈的屎气，仿佛这店是棵菜，客人有料溉的义务。店主当街炒菜，只害得辛楣等　在房里大打嚏；鸿渐以为自己着了凉，李先生说：“谁在家里惦记我呢！”到后来才明白是给菜里的辣椒薰来的。饭后，四个男人全睡午觉，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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