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着生死，说着野心，就如同寒暄人冷一般。这一寒暄，竟还寒暄了许久许久。在外等着的陈襄，也等得有些急了。

而就在他想去看看的时候，沈连城来了。她脸上的神，颇有些严肃。

陈襄迎上前，不无担忧问：“阿蛮，她与你说了什么？你怎这般不悦？”

沈连城抬眸看着陈襄，眸光里透着一丝凶狠，沉声：“有向夫人一日，便不可偏信荣亲王。”

“何此言？”陈襄问。

“先走，回去路上，我再慢慢与你说。”沈连城挽上他的臂弯，迈开了步。

沈连城和陈襄走后，向夫人则让人将荣亲王宇文衍请到了她的庆熙苑。

她告诉他，“适才我请女傅到我这里叙话，她说，当初陈国公有拥你为新天之意，但她持拥立四皇，才有你与帝位失之臂的结局。你说，这个沈阿蛮，是不是很令人生厌？”

陈襄曾想拥立他为新天，宇文衍是知的，后来突然改变了主意，他也是知的。因此，他并不意外。

“当初阿母让你去临安城结识沈阿蛮，你去了，却让阿母失望了。”向夫人忍不住旧事重提，“你现在想一，当初阿母的安排可是好的？若你娶了沈阿蛮，今天主天的，就一定是你。”

“阿母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宇文衍有些烦闷。

“的确无用。”向夫人叹息一声，忽而：“你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登上那个位置。”

宇文衍看着她，目光并不切。

“那就是打败我。”向夫人接着，“打败我，获取沈阿蛮的信任，一一从她和陈襄那里，得到更多的权力。待到他们真正放心把所有的权力都给你之后，你就有机会对现任天取而代之了。”

宇文衍忍不住发笑，“阿母莫不是也有煳涂的时候？他们便是再信任我，又岂会将手上所有的权力都给我？”

“这你就不知了。”向夫人，“他夫妻二人似海，恐怕早已厌倦朝局纷争。他们也想找个避世之所，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若你值得他们信任，他们定会把一切都给你。”

“等我打败阿母再说吧！”宇文衍鞠施礼，辞要走。

“这么说，你是向我宣战了？”向夫人满面是笑，眸间透着继续兴奋之。

她似乎很期待这一天。

“不是已经开战了吗？”宇文衍并不回转，用后背，“从阿母那里得到隽太妃的‘遗’，孩儿已经略胜一筹了。”

向夫人不免一惊，“你这话是何意？”她不是不懂，而是不敢相信。

“为了实现对陈国公府的承诺，将隽太妃送给他们，孩儿那晚其实骗了阿母。”宇文衍不妨解释得透彻些。

果然如此！向夫人惊异之余，重又绽开了那样的意外而欣喜的笑靥。

宇文衍迈开步，走了。他不想听见她的笑声，只想看到她的愤怒。可她，偏偏没有哪一次是愤怒的！

他想，天底一定没有像她这样的母亲。既然她着自己对付她，那他何须心慈手？她要看到他究竟有多少本事，那他就给她看！

前院宴席，酒尽人散，他却喝了个酩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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