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了自己渺小的影。

宗正则双发直，怔怔地看着他，他的法令纹愈发刻，发亦是灰白相间，整个人暮气沉沉，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

“那是霍璟啊！”苏闲五味陈杂，沉声质问，“你怎么得了手……”

宗正则对于他的质问恍若未闻，仍然是那副表，苏闲知，他大概率已经没有神智了，否则不可能对霍璟手。

也好，苏闲闭了闭，既然这样，那他也没什么顾虑了，反正前的这个人，只是一副驱壳而已。

或许杀了他，比让他这样行尸走一般活去，要更仁慈一些。

他扔了空枪，匕首，正要狠心刺他的心脏的时候，宗正则的嘴动了动，忽然叫了一声。

“苏闲。”

那声音平静中透着一悲凉，一都不疯，让苏闲握着刀的手颤抖了一。

而他的动作也因此迟缓了一。

就这样，他被他的老师抓住了机会，宗正则蓦地抓住刀刃，同时用狠狠地撞向苏闲。

苏闲被撞的昏，却仍是握着匕首，而薄刃的另一端握在宗正则手里，二人一时僵持。

看起来似乎是势均力敌，可苏闲知自己落在风——他的意识一寸寸地被攫取，他知，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被拖宗正则的梦境里。

他的视野已经是一片模糊，连宗正则的脸都看不清了。

他是真的神智全无了吧……

尽知自己已经命悬一线，但苏闲没有多少恐惧，反而生了几分怆然，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宗正则。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备受敬重，功绩赫然，为这座城市奉献了一辈，临到，却是以这样狰狞的面目死去。

这太不公平了。

可能他们这穷途末路的人没有资格去计较“公平”这东西。

苏闲忽然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眶里了来。

但那并不是泪，而是鲜血，他的鼻腔、耳孔、腔同样溢了鲜血。

宗正则亦现了同样的症状。

的建筑隐隐在震，门窗玻璃碎裂的声响模模糊糊地透他的耳里。

是郑飞。

宗正则缓缓地倒，沉沉地压在他的肩。

苏闲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念叨。

“对不起……给你留了个烂摊……”

他鼻之中的血渗透了苏闲的衣领，他清晰地觉到宗正则的血在一地变凉。

苏闲望着苍凉的夜空，用尽最后一力气，将匕首刺了他的后心。

凉风掠过，洒了一地的血，终究是冷透了。

第200章 浮木

钟云从一直在试着醒来，但可能是状况越来越糟糕的缘故，他的神力不断地被禁锢，并且在逐渐失去与外界的联系，不仅无法再对他人行知，而且连肖隐的神力都无法再沟通。

他就像是被装了一个玻璃瓶中，还上了瓶盖。

钟云从觉得自己的死期快到了。

他自然是恐慌不已，一来是还有很多事没有，而且桩桩件件的，没有一个是不重要的；再来就是……他毕竟还年轻，才二十，还想继续谈恋，蹉跎人生。

苏闲还在外边等我呢。他心急如焚地想，就算死，也要再见他一面才能安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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