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将此事忘到了九霄云外，然而几年后又是一个夜，书生再次推开房门满脸泪痕跪在了院判面前。

“师尊，今日弟不知为何，想起双亲泪不止。”

因着要摆师尊的架，院判忍着没有嗤笑声，而是居临，和善的望着这位弟。

“无妨，与为师说说。”

着青衫的弟解开腋的布扣，了穿在青衫的里衣，针线走过的纹路又细又密。可里衣却已然发黄，一看就是贴穿了许久，且还有因磨损而破烂的孔。

“今日浣洗衣裳的外门弟把它洗坏了，了我一颗品灵石。”

书生的里衣料寻常，就是村里妇人纺的细步。若到了修士的城池之中，是没人用它来里衣的，硌的慌。

一颗品灵石足足能买上十余件里衣，想来也是外门弟爬得罪了他，才赔了灵石了事。

“可这是家母生前给我的最后一件衣服，品灵石买不到，极品灵石也买不到，世间再寻不到了。”

母亲曾在夜里挑灯，针尖捻过灯芯，一双瞪的通红。夏日的风从窗外来，丝线上上的从布料上穿梭无数次，才有了这件品灵石能买十余件的里衣。

当年抬着双亲的棺材，书生不曾落过一滴泪。如今衣衫坏了，泪却像是后山的那泉一般，日夜不停汩汩的涌，打脸颊还不算，大有要打前襟的趋势。

没息。

院判中虽安了一番，心中却对那书生了这样的定义。修士就该是没有的，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旦筑基，便是踏上了仙途，此路漫仅能一人行。妻儿父母，同门和友人，说白了皆是累赘和负担。

皆礼院杏林三千弟，全是这般没息。

畏畏缩缩，优柔寡断，能成什么气候？路上遇到修，一个两个都是被活剐的，挣扎都无力挣扎。

若非他借着皆礼院魁首的位还能些事，否则早就不与臭书生们待在一了。

当时的院判断然不会想到，他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曾经看不起的书生呢。本以为血是凉的，心是冷的，可握了握妻的腕，竟叫他的鼻微微酸了。

一时间旧时的回忆扑面而来，打了个猝不及防。

后脖颈传来火辣辣的疼，院判扭过去看后风妇人，胀的脸上寻不曾经的半踪迹。

环顾这间熟悉的院落，是人非。为了一块惊木，奔波数百年到底值不值呢？

第97章【二更】

院判的目光与那双浑浊的双两相汇, 可惜, 曾经的目不再能倒映他的脸了。

“唉……”

值不值的，现在想又有何用？

反正你也已经死了，你我的孩儿也大卸八块四散在正门侧门的门槛了。即便院判后悔, 觉得不值得又能怎样呢？

若刚动完手时悔过，将妻儿的魂魄收好, 以他的手段再找放去还能续前缘。可现在几百年都过去了, 妇人与孩童只剩仇恨与执念, 灵智全无。

值不值的, 想他什么。

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 指腹挲着被井泡的发胀褶皱的肤, 双早已的呡上，那声叹息不知怎么, 却还似萦绕在耳边一样。

“你我也算夫妻一场。”

院判的话还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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