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昀上前几步跟她并肩，又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袖。她的大衣茸茸的，他像拎着一只企鹅幼禽的小翅膀似的，把她往“西鲜”店带着走。走了一百来米，他说：“明天我来接送你上学。”

“韩老板，你不是很忙吗？”她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对她说“没时间跟她拉扯”的景。

韩清昀忽然觉得一阵心酸。他能理解一个人毫无依傍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慢慢好起来的形。他打开窗刷，把玻璃上凝结的雾气刷走。目光凝冻在窗上的冰霜上。

“能。”她轻微摇晃着走在他前面，步很慢。

“还吗？”

他决定换个话题。

“韩老板？”路星发现韩清昀没有回过神，大声叫他，“韩老板，我得回去了。”

“这样，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学放学，我来接送。”

韩清昀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几

“啊？”每天吗？

“主要是看着鸽玩啊。”路星没想到韩老板这么没趣，“看它们无忧无虑地飞着，就会觉得心很好。”

路星说：“不过，我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把课程补起来觉得吃力。”她转问韩清昀，“韩老板以前一定家里很严格吧？给你请了不少老师？”

“不用去医院的。”星掏一个银温度计，“我在学校刚量过。”

“一天？鸽不给撑死？”

“我自己有。”星指了指书包边上着的保温杯。

韩清昀启动汽车：“行，我送你回去，太晚了阿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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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昀回看她的温度计：上学还带着温度计？“哦。”他，“要不要给你喝？”对于照顾人他也只有经典的“多喝”这心思。

“这不是代言费的问题。只不过是学校门叫不到车。”星解释。她今天这况当然也是想叫的，只是放学时间车多，人家网约车本不愿意往这边来。

“哦。”她也发现自己又没有常识了，笑着解释：“我养了好多鸽，我没事可以喂一天鸽。”

天黑了，鸽都回笼了。”

她捧住杯喝药。清苦的药味在汽车里慢慢弥散开来。看着她睁着烧得红红的睛，小喝药，韩清昀忽然发现，她什么都自己准备好了。

“发烧严不严重？实在严重还是去趟医院？”韩清昀看着天，算计着去医院挂急诊的话会耽误他多少时间。这样的话，他得调整一明天的工作日程。

韩清昀想起尹爸爸的小屋，俞山城的夏天，三十九度的室温，摇电风扇挥汗如雨的少年们。

冬季的江边，没有什么人。远的灯在亮起来。

“离开学校的时候，刚在饮机上打的。”她把杯拿来，为了表示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还打开盖给他看：“你看，我泡好药了。”

“我们那个合同其实签得对你不利的。如果，照市场价你拿代言费的话，至少你现在叫辆车还是没问题的。”

韩清昀觉得，鸽也是生老病死，聚离合散的，跟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有什么可以改善心的呢？

回到了大柳枝巷的停车，他把她从汽车里来，两个人互相抢了一会儿。星的书包就被他拿走了。他斜肩背着，看着乎乎跟面条儿似的女孩：“能走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