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说的那些话，实在像是一个人临终前的叮嘱……

不祥的预越来越烈，赵一钱再不顾其他，拉着二丫奔去了豆腐铺。

院门没闩，小夫妻一推门去，就见到了孙嗲嗲。

淅沥沥的微雨从清晨到现在，地都已被雨浸，孙嗲嗲握着他那从不离手的烟枪，静静地盘坐在树，没有打伞，也没穿蓑衣，任由雨沾他白的发和衣裳。

“岳父？”

“爹爹！”

赵一钱和二丫轻声唤，孙嗲嗲却没有应声。

赵一钱拉着二丫慢慢走上前，又轻唤了一声。孙嗲嗲始终闭着，好似正在沉睡。

赵一钱手指微颤去摸孙嗲嗲的手，指尖刚碰到烟枪，四周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孙嗲嗲整个人都似被照亮了一般，周泛着淡淡的光，接着他的慢慢变得透明，最终化为一抔金粉末，消散在微风里，化在雨中，他原本坐着的地方，只剩一颗亮晶晶的石。

赵一钱将石捡起，捧在手心，那是一颗桃形状的透明晶石，极其温，隐约有桃红光华转其中。

“夫君，爹爹是不是死了？”二丫哽咽着问。

赵一钱见她只有伤心不见意外，便轻声问：“你是不是早知他会这样？”

二丫，说：“你搬来那天，爹爹也是这样坐在树睡觉，我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他却突然对我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说了什么？”赵一钱问。

二丫回忆：“他说他活了这么久，活得好辛苦好累，早就已经活够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去死了……”

二丫说着说着，泪珠便扑簌簌落来，说到“死了”两个字时便再也忍不住，伏在赵一钱肩上大哭起来：“都怪我，都怪我不懂事，不够聪明，又吃得太多爹爹才这样辛苦的，他这么累都是因为照顾我！”

赵一钱的心又酸又疼，他轻轻拍着二丫的后背，哽咽：“这不怪你，你也说我来了岳父就起了要死的念的，要怪也应该怪我才是。”

二丫胡用手抹着赵一钱脸上的泪，哭着摇，嘴里只念叨着“都怪我”“是我的错”之类的。

“这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这都是命，命叫我们活这样久，命叫我们活得这样辛苦，与你们两个无关。”一柔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小夫妻俩双双抬看去，只见一位材窈窕的女，撑着一把红伞娉娉袅袅站在院门。

那女上的衣裙是在年轻姑娘们中最时兴的样式，颜是最活泼的红，手中雨伞的伞面则是梅红的油纸，上面是工笔细描的龙凤呈祥，女低低举着伞，就好像一红盖，将将掀起了一半。

伞是一张极白的脸，那一双睛好似汪着一湖，嘴角那颗小小的朱砂痣衬得女妩媚又艳丽。

赵一钱只觉得这女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二丫倒是先他一步看了端倪，问那女：“这位是周媒婆的女儿吗？”

女轻笑一声，：“我就是周梅婆。”

夫妻二人都怔住了，一时分不清那女是在说笑还是她的确就是周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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