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上的雕刻不同，漆面在雕刻时于一半柔状态，不多么复杂的图案，必须一刀到位，否则就会现瑕疵、毁掉整个雕漆作品。普通一个大件，比如萧晨手的八仙过海图剔红屏风，萧晨负责的雕刻上手即八仙这八个人，需要用到六大类、一共三十七把刀，总共刀的次数约九千多刀，一刀都不允许错。

而一个屏风髹漆完成后留给雕刻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漆层变得、不再适合雕刻。

但凡至臻的技艺，一定是诞生于常人难以持的痛苦之后。

黄昏时分，日光已移到西窗，室光线不再适合雕刻，萧晨收了吕宾衣袂飘飘的最后一刀，刀尖轻轻向垂落。

“呼……”屏气凝神六个小时，这才能放松了气。

细而弯的剌刀在萧晨指间灵活地翻着玩儿、像是它自己有生命能动似的。萧晨退后了几步站着，在换了距离的另一重光线里细细打量：安静矗立着的屏风披红豆鎏金漆，还未经过最后的推磨与蜡就已得惊心动魄。八仙图只来了一尊吕宾的形，面目微表萧晨打算放到明天上午光线最好的时候雕刻，但就这空白面目的一尊仙，形神已是跃然，仙家洒脱姿态凌空去。

难怪别人都说你是光菩萨座神兽转世！萧晨摇晃脑地在心里猛夸自己，这手艺何止至臻？简直堪称人间瑰宝！嗯，确认了，是得上裴知的女人了！

“萧晨。”门上这时传来轻轻扣门的声音，是小病，萧晨雕刻的时候一向是他在门外守着，以免有意外响动惊着她。

“来。”萧晨心很好地喊。

戚鹤尧看着外面的天光推测着她差不多要收工了，来一看果然。

“呼……”他被屏风上衣袂飘飘如真如幻的仙家一震住，缓缓地呼一气。跟着萧晨七年，他有太多的小习惯和微表都潜移默化地模仿了她的。

“这吕宾，比你四年前的那幅又更了。”戚鹤尧由衷地敬佩，并且到不可思议，“你怎么到的？！”

“多练习呗，还能怎么。”萧晨谦虚，又趁机对徒谆谆教诲：“你看吕宾右边衣角的褶皱——我为什么非要你学会用剌刀片龙鳞，这手法可以用在很多，看到没？线条和扭曲程度虽然不同，但你掌握之后会贯通，所有在风里的衣袂都能比别人雕得灵活啊！”她沾沾自喜地笑，像个在考试中运用了独门心算获胜的孩，“而且别人本看不懂为什么，只觉得你的活就是灵！”

“嗯。”戚鹤尧随敷衍地应，其实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目光追随着她骨朵一般脸颊上的清纯笑意。

“小病。”萧晨依旧是笑着看着屏风的样，“你是打算山了吗？”

戚鹤尧沉溺的目光瞬间一醒，他意外地看着面前那一向心思单纯的女孩。而萧晨转看他一，还是笑笑的，只是多了一丝遗憾意味，“前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骂了你，免了你这个屏风的雕刻手的活，但你好像一也不在乎——你早就想好了，这个屏风你不了，是吧？你要走了？”

“嗯。”戚鹤尧简单地答，心中如同刀绞，但也为她在心中衡量过他而到兴，这又痛又升起期待的复杂心，令他眶发，“我爸那边得很，叫我回去接手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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