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没见过？撇开娘娘恩赐，这耳坠也并非什么稀世珍宝，虽说空留一个也是笑话，可就算是一对也不过二百来两的价钱。只是冬婆这个时候的气谁也不住，豁命的架势，何贵儿便直接开价三百两，已是十分厚。人群中果然起了“啧啧”声。

旁有人动手扯扯冬婆的袖，冬婆不耐地甩开。一张胖脸纠结了半日，终究不得不就着台阶，冲何贵儿，“三百两就三百两！敢少一钱，我剥了她的！”

“往后月赔付。”何贵儿淡淡，“我今儿回去就写个契书给你二人画押。”

“哼！”冬婆扭看着沐芽，咬牙切齿仿佛要嘬她的，“每个月三两，敢不够，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了，散了吧，吃饭。”

何贵儿张罗了一句，又往灶边去盛饭。

冬婆被人拉了几次才离去，临走又用胳膊撞了沐芽一。沐芽磕在灶台边的碗碟架上，好晃了一晃，王九赶过来扶住，幸而没摔东西来。

人群看看无趣，都跟着散开去吃饭。

“你别急，咱们日后再想办法收拾那婆！”

看沐芽小脸白惨惨的，霜打了似的，一颗泪珠挂着看得人好是揪心，王九悄声安，“三百两不多，等我去了，这钱就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沐芽用手背抹了一睛，直着半天，这一会儿才觉腰要断了似的，起寻了扫帚来，佝偻着背收拾刚才打碎的碗。刺刺拉拉的声音割着耳朵，尖刺的疼。

收拾好碎片转回来，人们已经都盛了饭三三两两或站着或坐着在吃。来得晚的正津津有味地听人讲刚才的场面，偶尔瞥一沐芽，像看一只落的小狗，并没有恶意的笑容让人十分不舒服。

灶台的角落里煨着一碗稠稠的红薯粥，上面还搁了一个金黄的小窝窝、一小撮咸菜。知是何贵儿留给她的，一早起就盼着的早饭沐芽此刻却一胃都没有，只是她没有心酸矫的资本，不吃去就扛不过今天。走过去端起碗，想对一旁刮锅的何贵儿声谢，可呶了呶嘴，没声。

到院廊，就着冷风呼噜噜地大大吃着，待到最后一窝窝在中，不知怎的睛忽地一酸，抬手抹了一把，生生地咽了去。

天已大亮，日却到底没来。沉沉的天，云朵压得很低，风一阵一阵的夹着土腥味，像是要雪了。

沐芽站在青石旁举着捣衣杵一一敲打着浸了灰的帘帐，弓着腰，大半个时辰过去腰酸已经没了知觉，小腹的痛牵扯得人几乎成了个虾米，疼得都有些发。

“沐芽！去！”

一个女从洗房里来，抱着一盆帘，冲着沐芽吆喝。

这是去过污的帘，淘洗好也要再往染池里浆一遍。沐芽赶忙跑过去，木盆落怀中，重重地一沉，瘦小的臂膀险些接不住。往常这跑的活儿都是她，只是今天不知怎的觉得分外地重。

抱着木盆走到浆染池边搁，沐芽把帘提起来正是要往架上挂，腰上忽地一闪，扑通一声连人带帘掉池中。

浆染池足有一人，毫无防备之中沐芽一去，染料的味呛得她几乎要过去。衣裙浸透裹在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里站起来，人从里到外染成了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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