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知这病果真是能死人的，儿只怕又要疑心，是你又暗地里有甚打算。”

香虚弱地笑了，拭了拭边茶渍，声音沙哑：“二娘多虑了。这许多年来，你虽不信，可心里，却是对你有一份忠心的。”顿了顿，她自嘲似地一笑，：“话说到这里，只怕二娘更是不信了。怨就怨早年时见识短浅，只看着二娘与官家郎才女貌，便觉得合该是郎妾意，也不曾想过你心里面到底是怎样一番思量。”

珠垂眸：“你家里可还剩些甚么人？你跟在儿边，总是有些分，不能看着你撒手而去，不不顾。”

“哪里还有甚么人？”香哑声。

珠正要再说些甚么，香却是压低了声音，沉沉说：“二娘，徐小将军也好，倒药的事也罢，都是知的。与四喜当年和离，跟来，不是官家授意，更不是为了银钱，实在是担忧二娘，怕二娘因早年帮的那些倒忙，在里面受了甚么大委屈。只盼得作为二娘的一步棋，能多少派上用场，不至沦为废棋。”

言及此，香笑了，笑意愈来愈。她缓缓续：“费尽心思，使遍许多手段，总算是勾了那小太监周八宝上钩。那周八宝，看起来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太监，可始终觉得，官家边的关小郎能这般倚重于他，定然是有些理。果不其然，这周八宝可不止是关小郎的徒弟，他姓的不是周，而是一个关字。”

珠神乍变，直直望着香。香抿了茶，了几气，凑近珠耳侧，继续又哑着声音：“关小郎与周八宝的关系，便连官家也不知晓。关小郎因先帝错判，以致家门破败，自己亦是被迫了阉人，幸而官家登基后，平反冤案，关小郎这才为官家所用，对他忠心耿耿。人都唤关小郎一声小郎，不过是叫惯了而已，他亦是天生一张孩的脸，往日里行事，面上也显不油了，可这人藏得，心思重，年龄也是不小了。关小郎之前，乃是个风郎君，周八宝便是他的风债，养到四五岁时被拐抱走，自此杳无音讯。这父两个，是周八宝之后才靠着胎记相认的，自己了废人，儿也重蹈覆辙，关小郎自是十分难受，对这唯一的儿，实在是疼不已。”

说到这里，香又喝了茶，歇了歇，随即低低笑了两声，笑中满是沧桑之。她但说：“周八宝不久，便一直被关小郎护着，关小郎又把他放在二娘你的边。这小，不曾经受过风雨，心思稚得很，对他照顾些，他便会掏心掏肺。与他结了对之后，也曾小病过几次，每病一次，他都偷偷摸摸地哭，恨不得把天底的好东西全都给了。”

香缓缓闭起来，声音愈是暗哑，低低说：“八宝是个好人，可到底是被给骗了。得了这病后，知能治，可却偏偏不治，唬他说是绝症。他信了之后，在面前跪了来，说待死了，再不与旁的婢搭伙共，有甚么遵嘱，只告诉他，他必会代行事。便说了，让他忠于二娘，要将二娘，放得与关小郎一样位置。又问他，若是日后二娘教他杀人，他杀不杀。他说，只要不是杀爹爹，便一定去杀。那时候，便知，是非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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