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不适，傅辛也持在那理政殿里批阅罢了折，才来了珠这里。他虽是十分倦怠，却仍是打神，勾着一抹笑意，缓缓踱步，往苑里走去。候在门的仆侍见了，正要引颈通报，傅辛却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声。

官家跨过门槛，得殿，还未曾走到里间，便隔着数十步外，遥遥见得珠正揽镜自照，神仿佛十分痴迷，视线几乎恨不得凝到那镜上去。珠这般表，傅辛是从未见过的，见了，实在令他心中生疑，两墨眉不由得拧在一起。

他沉脸来，瞥了门候着的仆侍，召了他近，随即又眯眸问：“你家娘这是怎的了？”

那仆侍正是他的线，听得官家开，忙低眉顺，轻声答曰：“贵妃近来日日揽镜，便连用膳之时，都要时不时瞧上几。听人说，那似乎是贵妃自别的贵人得来的宝，窥之可见天，可望地狱，如何，也试着瞥过几，可那镜乃是黑石制成，便连普通的人影都照得比不得铜镜，更比不得西洋镜，也瞧不甚么。”

傅辛噤然，不动声。

望着那数十步开外，揽镜痴痴自照的小娘，瞧着她那细颈儿，白的，黑的眉，红的，琥珀的儿，隆起的小腹，傅辛蓦地想起了十数年以前，初识十几岁的阮珠之时，她的奇怪举动来。

她当年时不时便说“死了便能回去了”，到底是要回哪儿去？她当年在国公府了十余年，便是主母苛待，不曾着人教导与她，她也不该甚也不懂，还说什么要逃汴京，独一人，自己养活自己这天真之语。彼时的她，言大胆，行径古怪，皆是疑，才令他生了兴致来。

他偶尔也曾异想天开，这小娘，会否如那些志怪奇谭里说的那般，果真是山间的白狐修炼成，山历劫，却一个不小心，栽到了他这真龙天手里面？只是这不过臆想罢了，人心远比怪可怕，怪之说，实不可信。

只是此时此刻，珠这副反常的模样，却令傅辛生了如年少时那般扭曲的妒意，及控制来。

他忍着关节的彻骨之痛，缓缓抬步，一步一步，接近神痴迷的珠侧。

半晌之后，珠才算是从其中猛然离而，意识到了边这比洪猛兽还要危险的男人的存在。瞥见傅辛之后，她一时慌，意识的第一个动作竟是将镜扣到了榻之上。

傅辛微微一笑，温声：“二娘怎地这般慌？不过是个镜罢了，又不是甚么宝。”

珠睫羽微颤，随即柔声：“官家无声无息，端的吓了儿一，便连儿肚里的孩……”说话间，她缓缓摸上小腹，“也吓得狠狠踢了儿一脚呢。”

稍稍一顿，珠又细声细气地说：“官家，儿又有些想吐，劳你帮儿把那巾拿过来罢。”

傅辛依言而行，转去拿。

一背对过珠，男人的眸光愈发沉晦起来。他太了解阮珠的了，那面镜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阮珠能看见的，而似他这等凡人，耗尽心血，穷极一生，也定然看不透的。

他不允许这样的东西存在。它是宝也好，是妖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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