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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棋在门将燕屏迎去，接过燕屏的披风，诧异地悄悄问丹青：“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太后娘娘没留娘娘吃茶吗？”

此后的数日，都是由丹青陪同燕屏往莲心殿去的。品棋知自己的份，推脱有疾，本该远香火，告了罪，再不与燕屏同去。燕屏知她是忌惮丹青，也不去为难她，只是暗地里多赏了她几只耳坠，叫她安心。

其实中的女这样多，失的、失意的，何以西太后只选了她郭燕屏呢？她想，或许正是自己上与旁人不同的那颗着君陌的心，又或许是那个赤诚不阿的灵魂罢。但丹青的话，让她一仿佛被这里的污淖再次浸裹住了。其实丹青从前是个多么无邪张扬的小丫啊，现在想来，这个后，对丹青的改变，是甚于燕屏的了。

燕屏听见了，只觉得更加厌烦丹青的盛气凌人，却不说破，只是呆呆地坐在炉火旁。品棋过来，瞧着她，便问：“方才东太后打发人来，给娘娘送了一碗燕窝，就放在灶上温着呢。娘娘现用吗？”

燕

太后听了丹青的话，果然变得兴致索然起来，她仍旧是温和地笑着，燕屏却能从她琥珀的眸中看某冰冷的寒意，于是便连忙起，带着丹青回去了。

燕屏心里烦闷，哪听得丹青这一句一句没完没了的聒噪。从前觉得她活泼机灵，乐观开朗，闲时可以逗趣解闷，待到了真正苦闷无依时，才知那些说来好听极了的话语，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品棋被丹青一噎，便不敢再问了。素日里，太后与燕屏礼佛后吃茶，都要絮絮聊天的，或是论佛，或是谈诗书，就是静静各自着女红或是读书，也要耗到申时，太后需得吃药歇息了，才告辞回。今日的确和昨日回的时辰查不了几时，但昨日因丹青回，她们是早走了的，但今日呢？

真是如沐风，同泽恩被。”

品棋无法，只得伺候她歇，又好了燕窝给丹青送去。

丹青的话，句句都是称赞她、称赞太后的，但西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呢？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后沉淀来的自持，是富贵与污淖中洗涤的清涟。她从不劝燕屏，但每一句，都能像一床厚实绵的棉被盖在冻得发抖的人上，像清凉甘甜的井焦渴难耐的咙。燕屏愿意到西太后来，每一日从莲心殿回去，都能受到灵魂的一遍洗涤。她甚至有信心，总有一日，自己是可以在太后无声的抚中得到解脱的。

这日燕屏才一起，便见外一派的银装素裹，格外洁白透亮，哪知前一夜竟然了初雪。于是便有些难得的喜悦，亲自在院的红梅上采了积雪，化好蒸了，封在瓮里，埋在红梅树。忙活一上午，脸上些久违的红来，丹青笑：“娘娘不若取一坛先去请太后娘娘尝尝鲜？日日里咱们都吃的太后娘娘的好茶，也该礼尚往来些。”

丹青因一路上燕屏的脸不好，又不知哪里不对劲，正心底里烦闷着，听见品棋一问，不耐烦：“怎么没吃茶？吃了来的。能早几时？昨儿不也是这会回来的。你倒会显摆张罗，难为太后娘娘还记得你是谁呢！”说着，急匆匆去屋里烤火，了汤婆来给燕屏抱着。

燕屏木着脸，轻声：“丹青前几日受苦了，赏她用了罢。我今日乏得很，先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