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昏迷着，发散地披在肩上，纠结成一团儿，是没被扯散的发髻；一缕一缕黏在脸上的，是染了血和汗的碎发。脸上原本的红未消，倒叫鞭痕又横七竖八地刻着，有的凝固着结了痂，有的还在潺潺淌着血。她是昏死过去了，双臂无力地垂在的两侧，拖她来的人自然是不在意的，随意地让它们耷拉在地上。十指尖尖，满了如簪的竹签，那血泡一冒、一冒，顺着竹签滴来，在雪地里开一朵朵鲜艳的红梅。

贵妃当机立断：“既然还没吐，便召她过来，本亲自审她。”

白雪映衬的血，好像红梅开。

一个沈丹青不足为惧，但她担心的，是沈丹青又会引什么惊天的秘密。

贤妃也看不去，起怒：“荒唐！沈丹青是堂堂正五品尚仪女官，罪名还未落实，是谁敢上这样重的刑？”

这是存了心要她生不如死！

姝昀夫人又问：“仅凭这侍卫一面之词，也不可信。沈丹青吐些什么来？”

以为她是个公侯小的绣枕，想不到，手腕竟也这般凌厉，叫人不能小觑。

可现被随意丢弃在殿的那块破布袋，竟然是昔日里那个仗着标致又去横行霸的尚仪女官。

这是沈丹青啊！

可当晚给慎刑司过旨意的人，的的确确只有贵妃自己。而慎刑司的司正从前和务府贾贡一样，是靠着贵妃的荫庇坐上的，这会忽然喊冤，说遭人陷害，空白牙的，哪有人会信呢？

是谁的旨意，上了这么重的刑！

沈丹青后拖着的、殷红的一血迹，从仪门直直地通向大殿。

她记起在行中召她来的那一次。那杨柳弯弯的细眉，那凝白如雪的肌肤，那柔泣的段，真真儿是有捧心之遗风。那一次，她可看不上她那浪样儿，怕她挑唆着婧妃，又勾引了皇上，这才叫人打发她去了五房。

此刻天光已大亮，外又呼啦啦起了雪来。从的大殿向外望去，那雪大极了，一片仿佛有鹅那般大小，不一会儿，外刚扫来的小又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蒙蒙的一片，真是好看。

贵妃一看，冷汗便冒了来，无力地坐倒在座椅上。

沈丹青是被拖着殿的。

贵妃到上一阵阵的发冷——她越发地到，自己正一步一步踏了为止的陷阱中。

☆、十九、滟贵妃（4）

嘉妃

带张兰来的监答：“沈丹青对私会之事供认不讳，也承认与张兰过从甚密，私定终。但还没来得及吐车车一事，便受不得刑，了过去。”

拖她上来的婆福了福：“司正吩咐了婢，说是贵妃娘娘的旨意：要沈丹青生不如死，得了偷的供，便折磨死。婢照着了，后来不知怎么又传了嘉妃娘娘的旨意来，说张侍卫招了些更严重的事，沈丹青没招净，要撬开嘴再问。婢刚想再上手夹板，这沈丹青一见着夹板儿，吓得就过去了。”

素来里上刑，不到穷凶恶极，是绝不会给女指签儿的。或鞭、或打板，都是外伤，养好了，照样能办差使。可指签儿是不同的，女靠一双手吃饭，伺候人、女红，都靠这一双手，毁了手，便是绝了她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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