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一成婚，把正堂还给我，我就立去把一一叫回来。让她在外受了那些委屈，我心里也跟着难受。”

旁侧的老伙计嘴里叼着烟斗，使足了劲打火镰儿，一说话烟锅脑上撬动，“就咱们老哥几个瞧着，倒不是一一受了委屈，受委屈的分明是你。自打一一住到了铺里，谁像她那样儿关心过你一天儿？你别瞧周家媳妇儿跟你们住了十来年，就是二十三十来年，也不能拿你爹待。你指望她和她那连韭菜麦苗儿都分不清的儿，指望不上。”

苏太公把烧起的艾绒丢烟锅脑里，使劲儿了几，“我也瞧来了，是指望不上。周家媳妇儿还好些，她那两个孩着实不成，满脑的算盘珠，什么都计较得清清楚楚，只自个儿便利不便利。先我还替他们开脱，说他们两个与我家一一不睦，都是小孩儿间的混闹。他们从小就被一一打，心里不免生怨，我也怪一一的不是。这些日瞧来……”

他说到这住了，心里顾念着背地里说周家是非总归不好。好歹一院里了十来年的，因为人家儿要成亲就给恼了，实为不大度。他手指夹着烟斗往嘴里搁，青烟来，吐一缭绕气。

老伙计也着了烟锅脑里的烟草，火星儿直，说：“你可想好了，打算什么时候要来？”

“三日后沈家小回门，那一日就叫周家媳妇儿把安良的件儿都挪来，再久也不给拖了。”苏太公砸烟斗嘴儿，“原来想着多给他们住一月也无妨，没什么着急不着急的。横竖住哪里都是住，我不住正堂也使得。这会儿是不能了，我不能一直叫一一在外住着。他们不把我当自己人，怕我这糟老冲撞了他们的喜气吉利，话里话外撵了我来。我这厢，也就不能再拿他们自己人。正堂借也借了，面也有了，成亲后把房还我，咱们还是周苏两家不相，各过各日。”

老伙计，“你自个儿想得明白就成，咱们外人不知，不一二来。”

苏太公与老伙计坐到晌午，分了各自回家。他是无家可回的，周家还得定在这时辰上安床。他晃着步往南大街上去，找了烧饼铺吃了几块烧饼一碗白粥。吃得七八分饱，又去金银铺对面儿的柳树后猫着，瞧上苏一一阵。晌仍是各闲逛，到了日暮时分才往家里回。

西边儿云霞淡淡，在他屋前打了块亮影儿，移到屋后消了踪迹。他躲东边儿屋里不来，躺在床上翘着儿绕脚尖儿，嘴里哼哼些黄梅小调，唱什么。正哼得起劲儿，门板扣扣几声闷响，传来周大娘的声音，“太公，歇了么？”

苏太公撑了起来，床趿上鞋，了声儿还没，“有话屋里来说吧。”

周大娘打了帘了屋来，腕上挎着青黄旧竹篮儿，搁到床小几上，“给您拿些吃的来，您在这儿吃吧，也省得去了。”

苏太公瞧一周大娘端的心小菜，拉了一件儿棉大褂披上，“难为你有心，还给我送吃的。”

周大娘直起来笑笑，“近来事多，没能照顾好太公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安良和安心又是不会说话儿的，也料不准哪一句就说得不合太公的心意，惹您不快，也不敢叫您一桌上吃饭了。我是习惯了那两个孩的心直快，其实心儿不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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