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今儿去盘了账，还有几亩田，还有些许现银。留这些日的家用，其余就都算作你的嫁妆，让你带了苏家去，到底也不能空手他家门，让人看了低。你带了去自好好打理，以后弟弟妹妹们就得你照看着了。”他有些不敢对视岑嘉钰那双像极了她母亲的睛：“嘉宝他娘靠不住，以后嘉宝，你也念着到底一脉血，别落了。”

鸦片多了，男人也不成男人了。小二太太大鱼大过来的，哪里过得了素清日。以前的朋友亲戚家走一走，不知勾搭上了谁，天天描眉画，早晚归的。岑二爷虽猜了个八，九分，没得气神去验个十成十，但他心里是想好了，家里钱财都让岑嘉钰嫁妆带了走，万不能留到小二太太手里。怕自己去了，小二太太连嘉宝都要抛弃掉的。自己女儿，她是知的，主意正面上冷，但是心好心，定然会照顾家小。他也相信，以嘉钰的聪慧，绝对不会叫婆家拿地动弹不得顾不了自家。

难天雨了，岑嘉钰这么想着。不对不对，自己这是在屋里啊。她后知后觉，终于发现自己满脸是泪，想掏手帕揩一揩，却发现没带。她用手背胡揩了揩脸，但终究太久没和父亲撒过，不不不，是太久没有好好说话，她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生：“我不想这么急就嫁了。你不要说话。把鸦片给戒了，再仔细调养调养，哪里好不起来？现在不是还有西医么？”

岑二爷笑了，他太瘦了，这笑真的就是“笑不笑”。是自己没用，是自己无能，以后这个家的担就要自己的女儿担起来。但，即使是这个满心忏悔，满怀愧疚的时候，他也不了决心不大烟。

“你必须得嫁。你三叔发了财，你大伯却把房契都俏摸儿抵了去，我们岑家，大概过不了几日就要分家的。分家就是要算一笔烂账，我没得力掺去。”

岑嘉钰手里的信纸叫泪浸了，被她捻成了个纸汤圆：“我念过书也认得数，我去算账。”

岑二爷摇摇：“不说你大伯你三叔，光你大伯母你三婶，哪一个你争的过？”他略了一会儿神：“而且真个一笔一笔算来，我们的确是要欠着公家的。东西都给你了嫁妆，光明正大了岑家门，他们再算账，也找不着你来还。”

他想了想还是说：“我看，这岑家的房契，你大伯是赎不回来了。不只是分家，是要家破啦。你早早嫁去好，他卖自家女儿都不眨的。”

岑二爷拍拍岑嘉钰的手，岑嘉钰觉得像一把竹枝刮过。

他努力笑了笑：“苏家过两天就来人商议，你也准备着。囡囡，这苏家你迟早都是要嫁的。不过是匆忙些嫁过去，也算不上委屈。苏泓宣留过洋的，应当不鸦片。但你嫁过去，也得看了，不要叫他染上。”

见着一锅烟烧完了，岑二爷用完了今天的力气，整个人佝偻在被上。

他挣扎着摆摆手：“嘉钰，你睡去吧！”

良久，岑嘉钰听见他：“晚了，晚了。”

也不知岑二爷说的是时间还是他这一生。

岑嘉钰怔怔回房，叫妈妈帮忙着才洗漱好。

父亲一直在烟榻上躺着，其实是可无可有。可是，他突然就这么没了，叫自己如何接受得了？岑二爷在，虽没有依靠也多少有个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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