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岑嘉钰, 是个能决定的人。

曹仪行端然坐。

岑嘉钰拎了桌上的茶壶, 沈谦慎看看自己的茶盏, 茶还没浅呐？就见她给曹仪行添了茶，只好闷闷地自己喝了两, 再给自己添上, 又把心盘往岑嘉钰那边推了推。

岑嘉钰的声音有一平和的定：“沈顾问之前就夸过曹先生是织绸业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 果然名不虚传。曹先生指的问题，都是实在问题——行家一手, 就知有没有。但, 我既然想开这织绸厂, 就不会被这许多问题吓住。第一桩, 资金的事，银行的资金，自然不会非常宽裕, 不说别的，这是有本的借贷，借的越多，要还的利息就越多；但是，这中间还有扣除项，其一，厂房是租赁，不是购置，且租赁款可以到年末再结；其二，既然曹先生说机有新有坏，那边并不是就不能商量，可以只买新的，或者虽然买旧的，但折价买；人工上是省不了的也罢了，哪里就能省呢？至于您说的税率问题，这的确没法改变。既然想着国货，那没法，只有承受这个税率，要不然大家怎么都说‘实业兴国’难呢？”

这番话一说，曹仪行想着，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说事条理有序，可不是个瓶能有的见识，竟然是要认真织绸厂。他脸上浮现了几分兴致。

不拿工资的沈顾问又兼职了茶博士，给岑嘉钰斟上茶，岑嘉钰喝了一，这才又：“当然，我知，海市有织绸厂拉了洋人或者了洋人的名，占税收这便宜。这法是好，生意可以猾却不能没了底线，我也是实话，我既然是想乘‘国人买国货’的东风，就不能再暗里又用这法东西宿。要是叫人来了，不说政府这边有没有罚，市场上先就没了信誉。

曹仪行，这般见识，不图前之利，能想远之事，于女，不，于工厂厂主，都是难得的了。这番话连沈谦慎也听住了，放茶杯，皱起了眉沉思。

岑嘉钰微笑着看向曹仪行：“那么，却是想占曹先生一便宜。曹先生于这行是耕久植，经验丰富的很，无论是织绸厂现在遇到的问题还是潜在的问题，都想仰仗您来解决。”

她边说着也边放茶杯，杯在桌上磕清脆的声音，给接来的话加了重音：“我是想着，曹先生用技术和经验资本，织绸厂的，与织绸厂休戚与共，同历风雨，曹先生可有意向？”

在岑嘉钰开份这个条件前，曹仪行已经心动了。但他是打算就工厂理权限再一谈判的。从上一个织绸厂离职，虽然是因为母丧，但不回去续职却是因为受那本不懂织绸业却自有为是的二世祖董事掣肘。

要购置新机？没钱！

建议革新品质？麻烦！

还要培训工人？费事！

而且趾气扬：“这厂是我老的，传到了我这当儿手里，我现在就是你的老！别借着这些狗糟糕的建议想往自己兜里钱，我还不知你们这些人的鬼心？无利可图，怎么会这个闲心？

可这织绸厂若是自己了，成了自己的厂，那的可就不再是闲心了。

这对曹仪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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