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婶婶更不是。

总是不能忘，五岁那年，程二夫人带着她到程府，见到程夫人。

那一年的婶婶，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笑起来的样，甚至还透着几分孩气。

彼时她刚病愈，记得那天早间照镜的时候，发现自己团团的脸瘦了很多，面也不好。

郭妈妈大抵是担心婶婶不会喜她的样，就叮嘱：“见到程夫人，多笑一笑，我们徽儿笑起来最好看。”

她没说话。心里是想着，程夫人要是和自己不投缘，要是和祖父、祖母、父亲的心思一致，她笑成儿也没用。

见到婶婶之后，很奇怪的，她变得安静、乖巧。

婶婶先是毫无架的蹲在她面前，笑盈盈地问她几岁了，有没有开蒙，是否真的痊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逐一回答，凝着婶婶的睛，不自主地变得开心，当时一定是笑了，不自觉的。

婶婶把她双手拢在手中，自然而然地问她：“想回家么？”

她摇，说不想。不会想回家了，那些亲人，不要她了。

婶婶就又问：“那么，想读书么？”

她用力，“想。”

婶婶看着她，笑了，继而就把她抱起来，走到里间，“那就好。我有些打算，跟你商量一。你要是同意，我才好就班地安排去。”

跟一个小孩商量事——当时之于她，是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意外，但是满心喜。

说定了她拜叶先生为师的事，婶婶抱着她去了后园，说：“飞卿养了几只猫，很是讨喜，我们去看看。飞卿比你大，你要喊他哥哥——往后总能遇见的，到时候我再给你们引见。”

路上，她担心婶婶累，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婶婶轻轻地亲了一她额，笑着说别担心，这儿力气，我还是有的。

后来才知，有时候修衡哥、恺之哥、董飞卿不知怎么就会在园里的躺椅、厅堂里的罗汉床上睡着，婶婶抱着他们回到外院，再把他们安置在床上的形很多。

婶婶是在照顾几个男孩的年月里，不知不觉地练了一把力气。

之后，婶婶来回周旋：带她去见叶先生，几次之后，先生收她；继而告知蒋家房，开条件；又请了黎王妃面，给她撑腰；末了，又给她请了明师傅教她习武。

在那之后，她有了最好最快乐的岁月：习文练武，近乎贪婪地汲取各绝学的髓，每个月都会几次去程府给婶婶请安。将近十个年，就是那样度过的。

那些年里，婶婶见她资质不错，特地把她引见给叔父，让叔父得空就看看她的笔墨。

便是这样，叔父与她结缘。

叔父在官场上，说他跋扈、狠辣、过于彪悍的人太多，相见之前，她其实有些踌躇：那般的人，一品大员见了都打怵，何况她一个小孩？

可是，在家中的叔父，一架也无。

初次相见，叔父问了她几句话，便走到棋桌前落座，对她招一招手，“来，跟我两盘儿棋，有什么话，边棋边说。”继而对婶婶，“给我们爷儿俩些心吧。给徽儿的你看着办，给我的可别甜的，不然可跟你没完。”

婶婶笑着说好。

她听了也想笑，觉着叔父有儿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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