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我拿药，她就着医师们打量的目光去帮我把药要了过来。

刚失去母亲的铃铃，用我难以想像的和懂事，照顾了我一整天。

到了晚上，夜里，铃铃蜷缩着，躺在薇薇睡过的床上，她不让人换掉被薇薇血迹沾染过的床单被，她就缩在那被里，宛如呼都没有一般寂静。

「铃铃。」我有些小信的靠近那床榻，我掀开帐，看见铃铃睁大这一双睛，躺在满是涸血迹的床上，不知多久没有闭了，小小的孩里，全是血丝。

我走过去了她才转动了一珠，近乎机械的坐起来，看着我：「一语饿了吗？」

「我不饿。」

「你冷吗？」

我也摇。我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小手一片冰凉。我捂着她的手，没说话。或许我的温就像极度寒冷时的一杯，铃铃垂眸，盯着我的手。

我不知说什么，只能更加用力的捂她的手，在血迹斑驳的床上，小女孩的泪终于落到了我的手背上。

「啪嗒」「啪嗒」，然后越落越快。

「我是大人了。」铃铃说，「我不能哭。」

小女孩的倒是让我忽然红了眶，我忍住泪意，想了好一会儿说：「没有哪条规矩说，大人不能哭的。」这句话说末尾，我的音调也变了。

「一语，你哭什么？」

她泪朦胧的问我，我也泪朦胧的看着她，语调里的哭腔已经完全压不住了：「我心疼你。」

我心疼她，没了那么好的妈妈。

我和她四目相对着，一大一小，泪婆娑的哭了大半个晚上。

那天我晚上我和铃铃都没有睡，她哭着给我讲了一晚上她妈妈的故事。从她妈妈在山里遇见一个迷路的人类讲起，讲到了薇薇义无反顾的，一往无前的勇气，和那个男人的愚昧和辜负，还有那天她追着薇薇离去，她亲看见那个被称为她爹的人，对她阿娘开的一枪。

这送命的一枪。

「……那个男人呢？」我问铃铃。

「还活着。」铃铃说着，目光带着蛇毒一般的恨意，「林书安葬好我阿娘之后，去杀他了。」

林书去杀那个叫穆文生的男人了！？我惊讶，不过难怪……昨天薇薇葬之后，就没有再看见林书……

像是要附和我们的聊天一样，正在这时，门传来了脚步声，我转一看，但见林书站在门，他边还带着未曾抹净的血，仿佛已经饱餐了一顿……

铃铃立即奔床，跑到林书前：「那个男人死了吗？人呢？尸呢？」

林书瞥了铃铃一：「他妻儿都死了。他边跟着赶尸匠，暂时让他跑了。」

铃铃一楞，随即咬牙切齿：「我不能让他多活一天！」她说着，光着脚就跑了去，而林书居然没有拦她！

「铃铃！」我想喊她回来，但哪里喊得住，我也急得胡穿了鞋，往外面追去。

我追楼，看见她的影跑去了大山森林之中，我也连忙跟着气吁吁的追过去，可一追到森林，我就迷失了方向，只有在林间大声喊着她的名字：「铃铃！江铃！」我喊她的本名，都说非人类对自己的本名是有应的，但我喊了好多声，也没见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