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娘去楼上歇着吧。”说毕，顺手抄起她喝完的茶杯，往后面厨房去了。

潘小园心中暗自庆幸。原来每天都是潘金莲烧火饭。而今天，家里恰好有武松设宴剩来的鱼酒饭，让那衙役收拾过，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于是今天饭的任务就省了——也幸亏如此，否则她连古人的厨房都没去过，两一抹黑，恐怕连一锅汤都烧不熟。

想到这儿，赶跟着武大去了厨房。先熟悉一里面的布置和，免得以后饭的时候穿帮。

厨房里黑漆漆的烟熏火燎，透发酵面粉特有的醇香气。一个硕大的砖灶挨墙砌着，上面堆了五六扇竹篾条蒸屉，想必是武大每日炊饼的地方。潘小园以前写文的时候过考据，宋时的炊饼，相当于现代的发酵馒，是北方相当常见的主。原本叫“蒸饼”，后来为了避宋仁宗赵祯的讳，才改为炊饼。有些版本的电视剧里，武大郎挑着担卖芝麻夹烧饼，绝对属于原则错误。

和蒸炊饼的砖灶连着的，是一个二尺来的小土灶，想必是夫妻俩日常烧饭菜用的。灶上架着一铁锅，灶里全是草木灰，几块发红的木炭还没熄灭，土灶周围比别温了许多。

潘小园看着这炉灶，忽然想到，倘若自己没穿越，那么几个月后，药死武大的那碗毒药，便是在这个灶台上烧的。禁不住浑一颤，了几滴冷汗。

第5章 欠债

炉灶对面一条又矮又的木桌，桌上摆着些陶碗陶罐。角落里是两个半人的大缸。揭开木质盖一看，一个缸里是清，缸边缘挂着一个舀的瓢；另一个缸里则是半缸面粉。潘小园被扬起的面粉一呛，鼻一，侧过去，打了个石破天惊的嚏。赶把盖又盖上了。

武大已经挽起袖，见她打嚏，赶过来，说：“娘，你怎么不上楼去？平日里你不是最不耐烦看我炊饼吗？”

潘小园“哦”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所之地，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古代厨房，而是大批生产炊饼的民间小作坊。这间房，若是原样搬到现代的博馆去，一定会被视若珍宝，备单独的展厅和讲解员。

这么难得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潘小园好奇心起，忙：“我今日乏味得，想看看大哥炊饼。你若需要帮忙的，叫我就行。”

说完一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没能完全古代女的份，一一个“我”，连“家”都忘记说，真可谓无礼之至。可是武大却没在意，嘿嘿一笑，说：“好。”

只见他从灶里摸一个陶罐，揭开盖，微微发酸气，倒些温，用筛滤了，把倒回海碗里。潘小园心知那大约是发面用的东西，随问了一句，来，是麦麸拌发酵而成，在没有酵母粉的古代，这东西便叫酵。武大随后拎个大木盆，舀了半盆面粉，搓了一小把盐去，用手搅搅匀，拣里面的几颗沙粒儿。那面粉微微发黄，颗粒也略显糙，不像现代市场里那纯白纯白的粉。

只见武大左手拿起温的酵，慢慢往面粉里倒，右手熟练地伸去搅拌……

潘小园失声叫：“喂，你怎么不洗手！” 武大吃了一惊，放酵，搔搔脑袋，莫名其妙地说：“我手不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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