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滔滔不绝：“不识时务的腌臜泼短命，魉魉混沌，有娘生没爷教的无字儿空瓶，泼贱胎赖骨疮大烂X！也不睁开你那屎糊儿看看，他家的兄弟，景冈打虎的武都，那是杀人不眨的好汉，人家一个小指就能徒手阉了你，敢在他哥哥门聒噪，你活得不耐烦，老娘门还不乐意溅上你那X臭脏血！”看骂蔫了一个，转骂第二个：“李四穷厮也来凑闹，打脊饿不死冻不杀的乞丐，冷铺里呆不惯，大街上讨打！银样镴枪，人囤破罐，这年王八也会开，你家老婆在屋里养汉哩！你恁骗张的好淡扯，到明日死了时，不使了绳扛！……”

看王婆火力全开，潘小园悄悄退到帘后面，心里面的崇拜之如滔滔江绵绵不绝。这嗓门，这脸，这词汇量，自己恐怕一辈都修炼不来。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古人诚不我欺！王婆这个老太太，简直了！

第8章 小叔

紫石街一场骂战，王婆大获全胜，小氓团伙灰溜溜地四散而走，路人哄笑一阵，也散了。

白烟褪去，王婆矗立街，慢慢吐最后一丹田之气，迈着沉稳的步伐凯旋而归。

潘小园连忙给她捧上一盏茶，眉笑地谢：“娘辛苦，来嗓。今日多亏娘给，否则定教人笑话了去……”

拣好听的说。但她的准平平无奇，跟王婆一比那就是幼儿园平，只得用真诚的笑脸来表达心的激之。

她的本意，是请王婆将这些氓骂走，狠狠一气完事。王婆的策略可上许多。别看王婆似乎是全火力无差别的大骂了一通，这其中也是颇有门的。王婆告诉她，领的那个穿着光鲜的鼻，乃是东三街有名的破落，名叫应伯爵，人称应，专在本司三院帮嫖贴，和本县不少地痞恶霸都有来往，最好不要得罪——因此方才王婆绕过了他没骂，而是专拣了几个无权无势的穷挫猥琐汉，骂他们没品，不好好的吃喝嫖赌耍乐，专把大哥往良家媳妇门带，这不是坏你们大哥碑么？

果然不王婆所料，应伯爵平日里帮闲应酬不算少，今天来武大门扰，也是因为办事顺路，被手这些饥渴的小弟推过来的，只图个乐。被王婆这么一搅合，自己一方明显不占理，甚是无趣，当带了人转便走。那些被王婆骂了的张三李四还撂狠话，说改日找你婆再算账，还被应伯爵斥了两句，说他们不该没事找事，以后少来武大郎家门聒噪。

这便叫礼尚往来。市井小民的生活智慧，并非比谁最狠最氓，而是讲究什么事都留个余地。你给我面，我也就还你一些面，大家心照不宣。

潘小园听了王婆的解释，只觉得胜读十年书，直着，咂摸了好久好久。

王婆笑嘻嘻地说：“娘年纪还小，这些事儿啊，急切间是悟不来的。等你像老这般年纪，自然知什么可以，什么不得。”

二人尽。王婆想着，这回可以过来裁衣服了吧。

刚要开发问，却见武大娘一只手拢在袖里，茶盏递过来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连忙表示关心：“娘，你右手怎么了？”

潘小园皱一皱眉，轻轻“嘶”了一声，袖捋到手腕，里面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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