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细声细气的，可不会是没吃饱吧？这就是大官人你的不对了，银丝卷儿五文钱一个，你嫌贵就换一分炊饼嘛，每个人多分儿。面比不上里，哪有饿着自家人的？我又没漫天要价！”睛一瞄，又自来熟地拉上人家袖，手指摸了一遍，啧啧赞叹：“这布料，这纹！谷县怕是买不到这，得去大名府吧？得多少钱一匹，我猜最少得两千文！——哎唷不得了，耳坠是纯金的吧？得多重？啧啧啧多有福气，听说纯金的指甲掐一会有印儿，娘你介意不介意，我就轻轻的试一试儿……”

话还没说完，旁边就已经枝颤忍笑一片。依稀听得低低的“村”“土”几个字。西门庆尴尬地咳嗽一声，玳安会意，连忙打断：“我说武家娘，大伙儿还没见礼呢……”

对面的大娘是个没脾气的，不动声把袖从潘小园手里回来，微笑着了个万福：“娘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直格儿，月娘这厢有礼了。玉萧，看座。”

潘小园大大咧咧的还礼，直勾勾的目光将一众莺莺燕燕一一扫过去。其中一个挑人居然被她看脸红了。

“大客。”她心里告诉自己，“这些才是真正的大客。”

西门庆大约也觉得没面，只坐喝了一杯酒，就借去外面应酬客人，起走了。吴月娘带依依不舍地送行，还说：“少喝啊。”

潘小园没离开椅，了十几杯香茶，这才敢开说话，开始跟一众妹近乎。

西门庆领个邻家女来跟大伙混熟，用意不言而喻。潘小园刚刚现在芙蓉亭，就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使劲拧几滴来就能直接蘸饺吃了。这时候不她怎么努力澄清，也只能是越描越黑，把“争风吃醋”坐成既定事实。

只好再次牺牲自己的形象，王婆附，一通嘈。众家眷见老爷带来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市侩村妇，心里的戒备一去了大半。知西门庆平日里品位雅，这位炊饼小娘么，不过是图她个新鲜，肚里没货，也久不到哪儿去。

于是如临大敌的张气氛烟消云散，几个乐伎舞娘重新拉开架势，拉弹唱好不闹。芙蓉亭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方才被潘小园上其手的那位圆脸少妇便是西门庆的正娘，姓吴名月娘，乃是本县左卫吴千之女，说话温和柔顺，一副笑脸从摆到尾。排在第二位的叫李儿，鹅脸，五官标致，角媚，材却丰腴得让杨贵妃自惭形秽，穿的那件沉香遍地金褙怕是比其他人费上一倍多的布料，稍微一挪动，底那圆凳就不堪重负的哀号。其余的，负责介绍的丫没说，但潘小园心里清楚，这位胖妞从前是丽院里的牌，让西门庆不知怎的收了来，彰显他的独特味。

第三位穿绿的挑人，便是方才让潘小园看脸红了的那个，名叫孟玉楼，原是个有钱的寡妇。潘小园读金瓶梅的时候一直把她脑补成土豪富婆的形象。今日见了真人，却是堪称尤，萝莉颜御，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两颊微有雀斑，腰肢不盈一握，神态腼腼腆腆的，几乎从来不说话。

四娘孙雪娥年纪最轻，材矮小，气场上更是毫无存在，坐在孟玉楼边简直像个仆妇。事实上她就是陪嫁丫，唯一的是厨艺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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