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里大摇大摆地驶来了不属于山寨的船, 几个人齐齐一惊。鲁智抄起禅杖喝：“官军打来了？”

林冲说：“师兄稍安勿躁，派人去看看。”

鲁智不依, “要去亲自去！洒家看是谁在作怪！”

武松让大家备好兵, 自己抄起刀，挥手带了一群人, 再朝小喽啰指示两句, 直奔金沙滩了。

来的是一艘孤零零小旧渔船, 不知是从附近哪个老乡家里借的。船上一人摇橹，斗笠，远远的看不清样貌。但见一面摇, 一面回朝舱里说着什么, 想必船舱中另外有人。

等到渔船摇近, 已有几十人闻讯赶到金沙滩，刀光剑影，严阵以待。

潘小园见武松来了, 赶凑过去问：“是谁？”

“不知。”敌我不明，顺带将她往后拉一把。

小船就这么无畏地靠了岸。那摇橹的掀开斗笠的一刹那，只听得金沙滩上一片怒喝，几十柄刀噼里啪啦地来。

急的周通蹬蹬蹬几步上去，揪住衣领，起拳，咚咚咚一阵猛揍：“是你！”

潘小园连说话都忘记了，睁大睛，自己的视力没错。

“……燕青！”

燕青放船橹，生生受了周通几记老拳。眉一皱，俊白皙的面庞上涌起一红，毫不还手。

再环望金沙滩的刀光剑影，人人对他怒目而视。免不得有些慌。

金沙滩上，知的向不知的飞快解释：“他是宋大哥指示，勾结朝廷大官，把咱们都给招安卖了！还陷害明教圣女……”

一传十十传百，有的没的添油加醋，周通揍得起劲，没人拦他。

等周通揍得够了，燕青才息一刻，抹掉边一丝血，单膝跪，朝面前几十个煞神团团一拜，声音平静清朗，开门见山。

“小弟自知对不住各位大哥。今日是来领罚的。一刀一剐，小弟甘愿领受。”

武松冷然看着他。燕青的无间作为早就听六娘说了，吴用也供述来一些。虽然她讲得十分简略，但也足以想象她那时候的绝望无助。更别提因此而被坑害的其他人……

森然问：“若今日来迎你的是宋大哥呢？是不是就改来领赏了？”

燕青苦笑摇，几柄刀四面八方对准他。人人素白巾帻腰带，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寨全封锁，小弟就算再愚钝，也知山上了变故。但不论今日寨里是谁主、挂什么旗，我都是非得来一趟不可的。不然纵使天涯海角，也是于心不安。”

潘小园在一旁听着。破天荒一次，对这人的言巧语完全免疫。

突兀地询问一句：“你是怎么来的？”

风门虽然已经和她清了，但看在史文恭的面上，怎么也得好人到底，不会转就把人犯给放了吧。

燕青抬看见她，又垂去，面容平静，低低回答她：“开封府搜查沟渠，风门众人转移了好几次，人员七零八落，我那些‘狱卒’便监得不严。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他却苦笑不说了。但潘小园熟知这人，附耳告诉武松：“风门里尽是些桃枝的女孩，定是让他了迷魂汤，‘化敌为友’了。”

问他：“夫人呢？还好么？”

“安全躲起来了——我帮的忙。”

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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