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写的这一句求助，大约怎么也会比金国抛的橄榄枝，分量重些？

他当初还说什么来着？——“若是有人要置娘于危难之中，我是不会与他为友的。”

这话她不敢尽信，但哪怕其中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她就阿弥陀佛。

方金芝也不多猜其中的曲折，十分大方地笑：“侬问得正是时候。这是昨日有人从江南捎来个信。”

潘小园睁大睛，接过一张小纸条。那纸条被折成几折，只中间两段话，是允许她看的。

留守州的明教军官说，的确是接待过一个自称姓史的江湖异人，声称和明教圣女、“灵应天师”包乙都有，此次只是来拜个山，观瞻一番。但彼时方金芝、包乙等人已经随着梁山军和官兵北上，无人来“认领”此人。那守将格谨慎，半信半疑，只怕是江湖骗，因此礼貌一番话，说客人不如在城里耽搁几日，等圣女回朝再说？

史文恭似有惊讶，但毫无怨言，很有风度地告辞离开了。

那州守将思来想去，只怕他真是圣女的座上宾，因此趁方貌派人南送文书的当，托人带信，请圣女确认一。这一来一回，已是一月有余。

潘小园忍一声笑。难以想象史文恭被虾兵蟹将颐指气使，吃闭门羹的样儿。

“后来呢？他回来了吗？”

方金芝笑盈盈说：“这我弗晓得哉。”

消息不畅，但她觉得他大约是不会回来了。以史文恭的心气傲，当初拜访梁山时受到了那么隆重的迎，尚且说翻脸就翻脸；这次明教小卒居然有不识泰山，想必他也不会腆着脸求见第二次了。

不过又有些放心。起码他一个寻求合作的伙伴姓方，不姓完颜。这就够了。

更放心的是，还好他晚来一步，否则撞见梁山和明教罢战言和，双方在扬江上中击、浪遏飞舟……难以想象将是何等尴尬。

“那、那我的条……”

方金芝在来信上一指，“送去哉。不过伊好似没什么反应，看一，没讲话。”

潘小园有后悔没落款了。这人大约以为是谁在他开玩笑呢。

跟着眷属们吃了晚饭，发了一阵呆，想到了那个风如熏的东京城，思念了一她的心铺、孙雪娥、李清照、夫人，又突然想起郓哥，不知他在哪儿讨生活呢。

刻意不去想城脚正发生的那些事。然而到了睡觉的时刻，哪里合得上，辗转反侧，继续坐起来发呆。

远远望去，城火把煌煌。夜漫漫，十万守军丝毫没有懈怠。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声传令，“接应”，“掩护”，最后是一声绵的“开城门！——”

慌忙起来，外衣也来不及披，脚跟打着后脑勺，随着几队官兵跑到城。只见城门缓缓开，星光隐约可见北方旷野，空地上整齐划一地驻扎着如蚁般的军队营帐，升起营火，被寒风得歪斜。

然而此时大军接到命令，迅速开。隐隐听到号令穿梭，营火一簇簇熄灭。

几骑飞驰而近，上的乘客全带血，拖一把刀，眉目看得清晰。

她顾不得矜持颜面，挥着双手大喊大叫：“二哥！武二哥！我在这儿！”

脚大地震动，武松飞也似的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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