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了南人不吃北的顽固程度。熬得香香的几锅杂粮芋粥送过去，据说明教帐里当场就有好几个吐的。

没办法，只好转送去梁山军。谁知这些北方汉看到小米粥，也一个个大惊失：“怎的，城里断粮了？”

军队中所的粮虽，那也不过是脱壳没脱净的稻麦。就算被贪官污吏掺了麸糠，用心筛两遍，照样是香的粮味儿。而在大伙心目中，到黍粟荞豆上阵，说明正常军粮已经吃光了。这可极是不妙之兆——一步是不是就该人吃人了？

还有的倒没那么悲观，只是纳闷：“腊八节早过了啊，嫂你给俺们熬什么腊八粥？”

腊八粥就是临到年关，把家里角角落落剩的东西扫来一锅煮，寓意是忆苦思甜——也不是什么日常饮标。这还是不接受。

潘小园赶跑过去安抚：“别慌别急，咱们粮还够，今天是……调整伙，嗯，调整一。”

最后还是一些赤贫的小兵把杂粮粥分了，淌着泪回忆：“嗯，是俺小时候饥荒年间的味儿。”

潘小园无语凝噎。要改变大伙的饮观念并非一日之功——是不是应该往里面加糖？可这年制糖业不发达，一斤蔗糖比一斤白米还贵。

终于，武松看不去她跑来跑去的推销她的杂粮粥，在她第二十次穿梭于炊事营和谷米场间的小巷时，悄悄拉过来，问一句：“六娘，你这个……新谱，真的不比白米面要差？”

她连忙：“比白面米还有营养呢！我特意搭过！每人一日一升的粮哪里够，把其中一半拿来换杂粮，能换得三倍的量，那便成了每日两升，营养也不会差了。”

说完定不移地看他一，表示说假话是小狗。顺便拍拍他肩膀衣裳，蹭掉自己手上的灰。

武松还不满意，再问：“吃多了不会生病？”

“当然不会，还……”

还能防止心血疾病，预防胖，帮助通便……这个打住不说。

只是跟他词夺理：“你瞧，饥年时大家都吃这些，吃了杂粮就饿不死，说明杂粮有救命的功效。”

武松忍不住哈哈一笑。这番歪理鲁智都不会信。也只有在他面前敢这么胡搅蛮缠。

看四周没人，轻轻捋她一束垂的鬓发，又问：“你还说，比寻常白粥白饭要饱？”

“那当然。”纤维素和白质。

可随即又苦了脸：“其实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替代米面，可惜大家都不买账……我得想想别的办法……”

武松笑了：“没关系。我小时候也没少吃这些。”

她心中一酸一甜：“那……”

“但不能只给大伙吃这些。虽然能，也能饱腹，但一顿顿的都让大伙想起饥荒断粮，不是动摇军心么？”

她被一句醒，这才恍然，有些不好意思：“你说的没错。”

自己虽然也是平百姓，但毕竟是县城，基本的生活条件都有保障，有生之年也没经历过饥年灾荒。可她却差忘了，这世上还有许多人挣扎在温饱线，对于饥饿的抵骨髓——尤其是这些当兵的，大分都是穷得没饭吃了，才投为盗为匪的。

不禁微羞愧，轻轻咬着牙齿，“那……那怎么办……”

武松忽然说：“我有个法。你到伙房去，给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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