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咱们过的不是梁山上的安稳日，是脑袋挂在腰带上、随时能去见祖宗的日。你以为我在乎什么名正言顺传香火？那些都是小孩想法！——你想没想过，只要北边骑兵来，只要咱们有一次没抵挡住，什么名分香火闲言碎语，统统他娘的完！你一个弱女，一路陪在我边，武二领你的恩！名分是没什么用，但我想着，万一我哪天战死了，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起码不会被人指指，起码能拿一份烈士家属的抚恤！若是哪天咱们一起死在这厢，因着是夫妻，人家能把咱们埋一块儿！你要是觉得这些不重要……”

她怔怔听着，看他起伏的膛，看他定而坦然的眉，突然泪满面。所以这才是他心底的想法？为什么自己从里没想过这些事……

仿佛应和武松说的话似的，不远几声嘈杂的“让一让”，担架上几席白布，被一前一后抬着，静悄悄抬了城。那是上次守城战时中的重伤员。挨了许久，尽有神医诊治，但终究生死有命，每天有抗不过去的。

生命脆弱如斯，谁能保证，明天的同一时辰，自己还能看到太？

她不自觉呜咽声，也不顾多少人看着，一扑到武松怀里，用力抱他肩膀，腮边的泪浸到他糙的麻布衣衫里。

“重要……谁说不重要……是我没、没想那么多，我……我只会胡思想，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当然要夫妻，能……能多一天是一天……”

武松双臂收，低抚她后背，又忽然意识到众目睽睽，有些局促。

“我、我就是说说……你别当真……我不会不要命……不会真死……”

她拼命忍回泪，嘻嘻笑：“那是自然。”

息一阵，着个红红的圈，笑着问他：“所以——什么时候办酒？咱们速战速决，我得昭告天，武松武二郎是我男人，别人跟你打架的时候当心着儿。”

武松中闪过一丝温存，扬看看太，提议：“今天午？”

真是说就的实战派。答应的事就不能反悔，潘小园也只好跟着忙活起来。

别人家嫁的新嫁娘，都是呆呆脑坐在闺房里，木偶似的等人打扮穿衣服；她倒好，不得不亲力亲为，衣箱里翻腾翻腾，找一件最华丽的青衫裙——这年婚礼上“红男绿女”，新娘一袭青衣，她倒喜——衬肤白。

衣裳检查一遍，抖落抖落灰，仔细穿在上；珠宝首饰没一件正式的，还是方金芝借了件镶珍珠金丝团冠儿，一边试，一边吩咐门外的炊事兵：“——杂粮粥里放糖！豆腐别忘了淋麻油！——酒要节省着用，悄悄掺两成，大多数人喝不来！”

在自己的婚礼上张罗假酒，洪荒上五千年，也只有她潘六一个奇葩了。

然后是拟定宾客名单。她手倒是有现成的联军首脑名册，讨几张白净宣纸，叫几个会写字的兄弟，遣词造句，“请柬”写了十几张，就觉得手酸；看看外面日，来不及；脆不写。

巡城几声锣响，派几个大嗓门，消息就立刻传遍了军营各地。大家也都知这战地婚礼，象征意义多于实质，因此安排好防务，其余人就当赴个酒席，嘻嘻哈哈的来了。

本来宋时婚仪十分繁琐，“亲迎”这个环节更是铺张闹。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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