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官兵上打量她一番，见她穿着朴素，那银钗儿确实是唯一一件值钱首饰了，这才满足，笑：“这还差不多！是良家！”

等官差走远，王茶汤老汉才敢抱怨：“娘你看，唉，你看这日没发过了……”

潘小园来不及心疼她那银钗。最后再急急赶回产房，不用她捂嘴，孙雪娥的声音已经微弱多了。

“当家的……你、你还不来……我不生了……”

活生生的人在活生生的受苦，潘小园赶绕过稳婆，蹲去握住她一只冰凉的手，轻声说：“你当家的大事呢，暂时顾不得这儿。你说男人家在外面辛苦卖命是为的啥？还不是为了老婆孩。你这肚不光是你自己的，他老周家的香火可也在里呢，但凡有个闪失，你对得起谁？今儿个一鼓作气生来，回他瞧见了，得多兴？你拼着老命给他生了孩，他以后敢不疼你？敢忘恩负义？……”

看人菜碟儿，一番话她自己都不见得买账，孙雪娥却听得两放光。后半辈的幸福都在这肚里，确实应该慎重对待。

潘小园话锋一转，“但是你得听人家的话！不许再喊再叫！不然……”

珠一转，蛮横地说：“你男人说了，憋死了他儿，回他休了你！”

这话却比温言语的哄劝用。孙雪娥泪满面，忽然问：“那……那有是女儿呢？”

“那--都一样！生来就是你的功劳！生不来你负责！”

孙雪娥神看看自己那凸起、盖着一层薄被的肚，果然不敢再叫了，跟着几个婆的指挥，鼓着腮帮用起力来。

潘小园松气，汗，倚着床边儿，一面听着产房里断断续续的，一面捕捉着外面的铜锣鼓。

“……好了好了，都来吧，该嘛嘛……”

官家的御驾已经从三条街外经过。还好当代的王孙贵族行都没什么架，等车过了，老百姓便三三两两的恢复正常生活。商店重新开张，悠的叫卖声响起来。

但市井之音没响多久，突然又被另一阵动打断了。

这次是位于南面三个坊市外的望火楼。尖锐的锣声当当当响起来。产床上的孙雪娥当即吓得翻白。

“娘呀--天哪--六儿啊--老公--”

稳婆连忙安抚：“不关咱们事！继续用力！呼气！气！使劲！”

锣声越来越响，伴随着几个慌张的大嗓门：“大相国寺市场失火啦！开封府少尹有令，左近百姓速速前去救火，不许懈怠！快去啊！快去啊！--晚了治罪！家里有男人的，都快给我来！……”

几个稳婆互相看一，掩笑：“大相国寺市场失火了？嗨呀，那可闹……”

相国寺前的大片空场上，每月两次开市易，商贩们云屯雾集，其中售的布匹、服装、竹篮、草席、纸张、经书、香烛之类，全都是易燃之。平日里每到开市时节，附近的消防官兵总会用心巡查准备，望火楼里增添人手，广场四周备缸，保障百姓安全。

可今日邪门，不知哪个环节了问题。

外面喊声嘈杂，全是抄家伙去救火的，顺带看闹。老百姓互相问：“怎么回事！你说好好儿的一个庙，谁烧香那么不小心！……”

有人知幕，挑起桶，说：“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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