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但他似乎不以为意，坐在凳上，布沾清油，慢慢他的铠甲。

见她来，看一，中现微微懊恼的神。

“娘果然消瘦，怪我这几日招待不周。”

让萧和尚拉个垫，盘膝坐在他对面，微微冷笑：“这是关心我呢，还是后悔没能早些发觉我夹带的玩呢？”

史文恭摇摇，不答这话。

“娘，在有事相求。”

不等她答话，直接开：“娘若要解送我东京城，原本应该应分，我也毫无怨言。但娘若有恻隐之心，不妨在这里直接把我杀了，给我一个面。你若不愿令，去随便向谁讨一把刀，丢来便可。”

潘小园默然。听他语音毫无波澜，带着一丝无动于衷的心灰意冷。也知自己这次欺负他欺负得太狠。几乎是攥在手里的胜利，让她毁了个净，并且几乎可以肯定，他今生今世，再不会有如此的机缘。

也无心再讽刺他了。想一想，问：“你怎知我要将你解送东京城？”

史文恭苦笑：“就凭我所作所为，还不够一个剐么？”

她忍不住笑：“那你更该去东京城看看。剐刑已让我们废啦。”

史文恭意兴阑珊的笑着摇摇：“娘不恨我？”

她不说话。放在白天他令攻城的时刻，的确恨不得将他寝。以炸弹火药威胁他的时候，也确实有过孤注一掷的想法，一了百了，一切皆休。但一切尘埃落定，反倒生怜悯苍生的觉。

恨这，大抵发源于患得患失。恨被人夺走自己已有的，恨没能拥有自己应得的。无无求之人是不会恨的。而如果拥有了世间的一切，那么恨这个东西，多半就悄然从她的世界飘走了。

让人把史文恭拿监了，一是确保军中诸将的绝对服从，二是杜绝他再耍招的可能。当时她边十万斤火药，离灰飞烟灭只有一步之遥，哪有心思报复愤。

令的那一刻，本来心里绷着弦，史文恭若是再耍谋，她不介意立刻让人把他杀了。但见了众将官的踟蹰反应，还是迅速调整了策略，只是让人将史文恭监押，并没对他太不客气。

更是隐隐意识到，史文恭之所以敢杀前任郭药师，是因为他自己有接军队、运筹帷幄的能力；她呢？连十八般兵谱都背不全。若是拂逆“民意”，上来就给军士们留一个暴戾武断的形象，以她自己几乎为零的武力值，完全无法维系人心。万一哪日被悍之徒踢了统帅之位，焉知不会被拿同样的手段对付？

吩咐萧和尚去候着，帐不留外人，温言：“你又不是不知，我不会带兵打仗，滥竽充数，又能糊到几时？若真敢搞唯我独尊，不是误了三十万军兵的前程？常胜军上毕竟还都服你。你若愿意，便还我的军前参谋，指挥权都还你。只要你别像对付兀术四太那样对付我……”

史文恭漠然一笑。铠甲得光亮，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挂回架上。架离他三尺远，腕间铁链拉得笔直。

“娘麾能人无数，愿为你粉碎骨的比比皆是，何必要我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六娘，史文恭对你已没用了，你不必费心琢磨如何安置我。”

这句话说得比她以前听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谦虚诚恳，没一油腔调的意思。她猛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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