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娘碎了角茶砖，放茶壶里，一碾起来，轻声：“可不是，天刚和就跑去蹭的满泥，抓了半天着洗净的。”

“顽。”顾青竹起脚轻轻推了它，灯笼儿翻个儿，爬起脆卧在她鞋面上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屋里的丫鬟也被打发去自己的活儿，张姨娘往茶里加了把柑橘丝，连着茶一起泡了：“涩的话夹块冰糖丢去。”

顾青竹低了，抿上一嘴，刚想答话，如意匆匆抬门，灯笼儿蹭的一跑了个没影。

“姑娘。”如意喊了声，又朝张姨娘屈膝拜了个礼：“姨娘。”

送布料的婆说这会裁正给老太君量尺寸，完了从大房开始挨着走，到三房怎么着也要半午了，顾青竹才凑时间过来张姨娘这，于是：“是裁来院里了？“

如意摇摇脑袋，说：“老家的青荷小来了，大正在前待客呢，说让姑娘也去见见。”

从平江府到汴梁骑也要将近二十天，临近年关，姑娘家家的那么老远赶来也是件怪事儿，顾青竹满腹疑惑的到了前院，隔着屏风望过去，一位穿粉裙的小侧坐在椅里，正和李氏说话，粱氏在旁边陪着。

李氏看见她，起帕沾了圈儿：“青竹，这是你老家的青荷堂，小时候你们还一玩过呢。”

幼时去老家次数不少，那边孩多喊起来便有一大群，闹的。可年份久，当时大家又是团娃娃脸，小胳膊小儿的，如今开了哪里还真认得？

顾青竹怔了，倒没直接问，与顾青荷相互了好，李氏在一旁解释：“你堂在路上遭贼，可吃了大苦，听的我这里心又酸又怕，不过谢天谢地好歹安全到了！次可不敢一个人如此上路，姑娘家太危险了。”

“原本随着商队，可遇见偷儿之后报官耽搁了两天，人家便先走了。”顾青荷圈儿也是红的，伸左手半截雪白的腕，从上脱一条珍珠手串，递给顾青竹，羞窘：“预备的礼大都被偷了去，这个权当纪念，表妹别嫌弃。”

顾青竹哪里会嫌弃，见她底挂着青，两指上的还缠着白布条，随即：“堂手上怎么回事儿？”

“天冷起的冻疮。”顾青荷想起自己的手也是委屈的，平江府属南方，冬里穿件袄便和和，手炉披风什么的很少使，来之前东西带的倒全，可哪想到遇着这么大的雪，冷的人骨都是冻的：“大伯母刚给了药已抹上了，不打。”

“我那儿还有大哥给的生肌膏，之前手上划，用了一儿疤都没留。”顾青竹抬手给她看看，然后说：“晚些我让丫鬟给送去一瓶，等手上消了试试。”

姑娘总归怕上留疤痕印的，顾青荷听完心里松了气，几天冻了指发，好几夜都没睡踏实觉，发愁着万一冻烂了，以后怎么办。

说了会话，家报说待客的院收拾妥当，三间堂屋，被褥俱是崭新的，碳盆也烧上了，预备的有温，表小这会儿去可以洗漱休息一番，细发的东西慢慢再添办。顾青荷多少日没好好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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