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舀瓮煮起，又取来末茶与米面、酥油等，举手投足间一派优雅，“还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在霍翎，这位是姜氏，译者善芷。”霍翎盘膝坐在青蒲上，抱拳。他没打算瞒着自己名姓，若去了苍羌他必还要亲自寻访这位夫人。

宁夫人调好茶膏，正要舀沸，闻言握着勺的手便是一顿，停在了半空中。

果然是他。

“原来是大安太殿，妾失礼了。”良久她方从座上走，缓施一礼。

霍翎忙站起阻止：“夫人不必多礼。”

宁夫人也没持施礼，只是站在他前上打量他，目光越发柔和。

霍翎只觉这位夫人面善，总似在哪见过般，便：“夫人怎知本王份？”

“大安使团使苍羌，恰这两日抵达淮岭，妾早已知晓。大安皇族姓霍，殿又宇不凡，妾陋亦能看，不过只是猜测罢了，不想殿坦。”宁夫人回到案前，复又煮茶，中仍问，“不知这位小兄弟又如何称呼？”

问的便是左一江。

“这位是本王随扈阿左。”霍翎便。

左一江本不愿回苍羌，此番因着要查易魂之事而来，自然要易名而行，否则若叫苍羌人发现他的份，还不知要闹什么来。

宁夫人闻言轻叹一声，竟生些失落来，也不再多问。

“喝茶吧，尝尝苍羌的茶。这三茶分别为玉磨、酥签、建汤，煮法不一，风味也不尽相同，试试。”她将三茶各分四小盏，放木盘中送于四人。

那小盏不过一大小，江善芷细细抿去，认真回味后才换一盏，果然各有风味，与大安煮茶之法所得茶汤截然不同。

茶香宜人，醇厚，别的一番风味。

左一江不动声地望着宁夫人，她正笑瞧着他们饮茶，笑容温柔和煦，毫无在市集吩咐属行事时的果断犀利，倒像个和善漂亮的贵族夫人。

正想着，宁夫人目光忽转来，与他撞上，她笑着，左一江便将脸转开。

古怪的绪又开始蔓延。

……

四人在天工善坊呆了一个午，日暮时分方回。霍翎与宁夫人相谈甚，聊的皆是民生之事，他受益匪浅，走时还意犹未尽。宁夫人似也知他心思，恰逢她也要回苍羌帝都大梁，便与霍翎相约结伴同行。此去大梁约有十天路程，他们路上便有更多时间可以。

送走了霍翎四人，天已沉，宁夫人遣退侍者，只一人站在月盈楼上。

今夜满月，素灰的天空中已有霜冷月影，叫人无端惆怅。

转十几年过去，她离京之时霍翎不过两岁稚儿，才刚学会走路，常抱着她的脚声气叫“姑姑”，那时她芳华正盛，还是孩心，竟也与他闹作一团。如今再见，却已人事皆非，他早不记得她这姑姑的模样。

他大了，她也老了。

霍汶将这儿教得极好，大安有这样的储君，必不愁发展，若是苍羌也有霍翎这样的人来继位，想必将来会少许多纷争。

不过……

她今日是特地来这宁城，想提前见见霍翎，一来能将这些年两国关系与民生之事说于他听，也算是辅辅大安这位未来的明君，另一方面，她想确认左一江是否随使团访苍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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