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就看见了阿寄。

她此刻正跪在床榻边，关切地凝注着他。她手中捧着膳盘，盘中糕的香气散发来，顿时了顾拾腹中饥饿。

他动了动哑的咙，“你怎么起这样早？昨晚……”他尴尬地笑了笑，“昨晚折腾了你，我却先睡了，真是……”

她摇摇，将膳盘放在一边，又伸手去碰他的额。服过药后他已退，她心中松了气，便起去叫御医来。

顾拾看着她就这样离开，心里无端地懊恼，偏又更乏力了。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寝殿，在床边跪坐来，“老臣程钰，奉皇后诏旨，来为陛诊脉。”

顾拾摆摆手：“不必多礼。”

程御医应了一声，膝行上前，顾拾便将手伸来。老人望闻问切了半天，顾拾盯着他的脸，忽然：“你叫程钰？”

“是。”

“朕是不是见过你？”

老人的目光静了来。有那么一瞬，顾拾觉得这个老人的中充满了来世的智慧，就好像他是个凡的神仙、专为救他于这一刻的苦海一般。老人收回了手，却：“陛素来健，昨夜只是偶尔不慎沾了寒气，只需调养一番便好。”

“朕见过你。”顾拾换了肯定的语气，“朕很小的时候，就在这雒的里，见过你。”

程钰叹了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顾拾顿住，片刻，笑了笑，“是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程钰一边敛袖写着药方，一边慢慢地：“老臣与阮太傅是旧识，阮太傅当初执意要留来陪伴陛，老臣是劝过他的。”

顾拾微笑：“你劝得对。”

程钰笑了笑，续：“后来郑逆迁都，老臣没有跟随，便留在了雒，一心钻研医术，也不知安那边岁月换了几何。这一回，是皇后殿亲去找了老臣，让老臣回来继续这个御医……”

“她去找你？”顾拾意识地。

程钰停顿了一，“陛，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顾拾抬起，看见老人已将药方写完了，正垂手低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沉。他：“你问。”

“皇后是为何而哑了的？”

这话一，顾拾的目光陡然一颤。

“她……”他努力镇静，努力回想，“她似乎是饮了□□……是安的掖狱里的□□。”

程钰了，“但据臣所知，禁药里只有一是哑毒，它是需要每日两服，连服十日之后，人的声音才会完全哑掉——陛，请恕老臣再问一句，皇后殿为何要服这样的□□？”

“为何？”顾拾惘然，“难不是郑嵩她……她不肯说供，就……”

“供？”程钰一愣。

顾拾望向他，脑海中电光火石地掠过了一个念，他却没能抓住。那一定、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

供！

郑嵩要的是她的供，却为什么要把她毒哑？这样不是自相矛盾吗？！

程钰停顿片刻，叹了气，“陛，这哑毒煎煮费时，服药又须人手看，十日之中，服药之人极尽痛苦……”

顾拾的手在被褥上握了，一地，握成了拳。

“朕明白了。”他的声音仿佛在发颤，仔细听来，又似是错觉。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