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此同时，江以南，荆、扬全境，都落了柳岑之手。大靖的军队与柳军在广陵郡的江两岸遥遥相望，营火在江边铺展开十余里，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地向前一步。

时正二月，天朗气清，一戎装的柳岑从大帐中走，带着亲兵巡视各营。

距离他从安中逃脱已两年了，两年多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也有成为“反贼”的一日，反的还是姓顾的朝廷。

他其实早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反。到底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顾真派人四追杀他，他走投无路；也许是因为听闻了顾拾迁都雒，而荆州依然空虚无主，他心怀侥幸；也许是因为……也许是因为从他将阿寄一把推去的时候开始，他就知自己再也不能回了。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在了这条不能回的路上。而这条路却又走得异常地、反常地顺利，令他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的盲信：说不得，自己万一果然是真命天呢？

原来所有人都为之痴狂至死的那个天命，还真是个令人迷恋的东西啊。

他特意去找了望气之人相了一卦，看顾拾这一朝的天数。那相人说，当今皇帝是二度登基，气数早已耗尽，久不了。柳岑便问：那我呢？相人看了半天却只了一句：有贵人相助。

得了这一句话，他终于决定起兵。

“将军！对岸的兵力目前看来与我们持平，只不知是否会有增援。”跟在他后的禀报，“不过据线报称，钟嶙又回了雒，并不在前线坐镇。”

“又回雒？”柳岑淡淡地，“他还真是个清闲的统帅。”

“属觉……”迟疑着，“钟嶙对待我们，并不像对待兖州、徐州那样……果断。”

“他大约是想回去看看封赏几何，再考量考量要不要力气吧。”柳岑笑了笑，“可是他与我们拖延，却就这样平白便宜了顾拾。”

疑惑：“钟嶙不本来就是顾拾的大将么？”

柳岑笑而不语。

挠了挠，“如今钟嶙就算不力气，对岸这十万大军，要正面攻破恐怕也……而且这时日拖得越，万一拖到了夏，江涨，我们便更难渡河——”

“我们打不过去，他们难便打得过来？”柳岑，“朕同顾拾说了要南北分治，他有没有听去朕不知，看来钟嶙是听去了。”

“那……”疑惑，“那我们接来……怎么办？是守还是攻？”

柳岑没有答话。

他心中其实也没有底。他同顾拾不一样，顾拾尽可以呆在雒，派将领驰赴前线；他却没办法缩江陵，战场上事事都须亲力亲为。他抬起，见那一线灰白空之，对岸数十里营地旌旗招展，军容整肃，浩浩的江奔其间，急激起蒙蒙的雾，不时地遮蔽了对岸风，不时又显来。

他从来都看不清楚自己在走一条怎样的路。

还未说话时，忽然有亲兵从远方奔了过来，手中举着一卷由红线封着的帛书，“将军！线报！有线报！”

他一路奔到了柳岑的面前，跪将那帛书双手奉给柳岑，才抬起：“是……是对岸送过来的……线报！”

***

三月十八，柳岑军突然渡江，奇袭江边大营，大获全胜。柳岑带军一路往北，势如破竹，王师节节败退，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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