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肩而过的逃难的人们都是满面菜，这座都城已断了漕运，城外的常平仓亦被敌军占领，要寻找吃并不容易。他走过几家酒馆铺，不敢相信这座城在一年前还曾让他觉得充满希望。

他带着所有人离开了一无所有的安，所造来的却是一座一模一样的安。

可是……可是他再也不想会当初站在安东市上的心了。

他的手伸衣中，握住了那半只藏在心上的虎符。这是他被钟嶙关起来之前唯一来得及藏起的东西，是用于调动北地兵的凭信，另外半只在关泷的手上。

钟嶙兵变那日，顾满被俘，关泷则逃了去。顾拾曾同他们明言过，只有这半只虎符，他们只有见到这半只虎符，才可以发兵。

雒虽看起来难以支持，但柳岑突袭东门，显然也是后方空虚，无法再与京师久耗去。但他即使破了雒，得到一座荒城又有何用？

他的计策仍然可以奏效……柳岑和钟嶙都不得民心，他们御极篡位之日，也必是覆灭之时，这天，终须有一个人来收拾……

那个人，会是他吗？

可是，太难了……

他又不由得想要退缩。

他明明已经尝试过、努力过、也失败过了。

真的，太难了啊……

光将城中混景象照得无所遁形，巷间的尸散发腐臭的气味，被野狗抢上去分。有乞丐盯着那尸，盯了很久，动，最后却崩溃地哭来，摇着大喊：“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

“——爹爹！爹爹！”有个孩突然撞了顾拾一。顾拾侧避过，便见那是个总角年纪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往前奔着，而他中喊着的爹爹正被官兵扣押而去，急急地回朝他喊：“快回去，阿大，快跟你娘回去！”

“爹爹！”那男孩却不听，他母亲从巷奔来想拉他，他却仍是往前跑，“你们不准抓我爹爹！”

那几个官兵烦不胜烦，索往回走几步将男孩拎起来，径自抓了兵丁的行伍里。那男孩立刻寻到自己的父亲，抱着父亲大哭，他父亲却将他踢开了，破大骂：“我让你回去，回去！你一定要跟过来，就这样跟我送死去吗？”

光刺目如刀刃，顾拾怔怔地站在街角，所有忙于生死之间的人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他抬起手遮挡太，脑中有些眩。

如果他是那个父亲，如果阿雒是那个孩……心脏骤然被揪了，一一地无法呼。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很清楚自己面对这样的景况，应该全然不为所动才对。

他茫然转过，见到那个失魂落魄的母亲，正坐在地号啕大哭。

他知阿寄是会泪的。虽然她很少在他面前哭，他往往见到的是她哭过之后泪痕错纵的脸庞。他知阿寄是个很心的女人，若逢上这样的事，她一定是会哭的。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街那涌过来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更后跟着的则是隆隆的蹄声……有人一把扯起那个挡在路中间的妇人，惨声嘶喊着：“叛军打来了，快躲起来！快跑啊！”

走在前边的那一列兵士连忙转，剑戈拦住这些慌不择路的人，“跑什么跑？再往前就是南北了，你能跑到哪里去？”

慌的百姓本不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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