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生面不改，垂着将手中半碗残茶泼掉，冷声：“怎么？她喜看我与别人的？”

“话不能这么说，王爷不辞而别，好歹得给人家一念想不是？”

“我倒不知这画也能报平安了，”红生冷笑，“骆无踪，你不必再提，否则我倒要怀疑你的来意了。”

“天可怜见，我是纯粹路过，正巧碰见王爷罢了。”骆无踪急忙撇清。

“那就说别的吧，”这时伽蓝端了鹿脯来，红生拈起牙箸挑拣，随问，“最近龙城还有什么别的消息？”

“有的，”骆无踪，“四月，晋国谒者陈沈前往龙城，加授燕王‘使持节’、侍中、督河北诸军事、幽州牧兼平州牧、大将军、大单于，正式授了燕王玉册金印。”

红生听完脸煞白，低转着手中牙箸，一言不发。

伽蓝瞥了红生，趁上菜时假装不经意的问：“骆先生，那赵国可有什么新闻？”

“哦，有的，四月上旬天王病重，邺城中暗汹涌呢，”骆无踪边往嘴里脯边嘟囔，“可惜我四月中旬离开邺城，不知后事如何，想来却也乐观不了。”

伽蓝容一僵，却转恢复言笑，绪快得令人无从捕捉：“骆大人真是厉害，说是商人，谁信呢。”

骆无踪被此话噎住，捶着惶恐：“伽蓝，话可不能说，在早转行了。”

只可惜转行容易，常年累积的职业病岂能一朝痊愈。骆无踪面上说得好听，暗里包打听的买卖愣没少，如今从贩卖一国报变成几个国家捆绑销售，无原则又无立场，因此更怕落人实。

饭毕骆无踪在边洗过手，打开自己的货郎包袱让红生挑，红生挑了支鼠须笔便摇摇，骆无踪就将货并红生的画一起收包袱，卷好背在上，又付了红生几粒金豆，这才告辞。

伽蓝殷勤问：“先生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骆无踪回，“我从夏来，正要往安陆去，没想到在此碰见王爷。”

红生闻言抬，怔怔确认：“夏往安陆？”

骆无踪神秘一笑：“是的，王爷。近日边境将有异动，想来和赵国有关，小人得上前线打听。”

红生眉尖骤然一蹙，却也没再多问。

骆无踪离开后，主仆二人亦收拾起，继续往东南去。一路上红生没与伽蓝搭话，只是半仰脸远眺碧青山，衣袂被脚芳草牵绊，一路连。

在险些被薜荔绊了一跤后，红生怔怔低，蹲解鞋上一挂薜荔，对着苍翠的叶失神半天，喃喃：“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林，眄乎洛川……”

跟在其后的伽蓝耳尖，听罢微微一笑——他是心非的王爷呀……

红生回过去，正望见伽蓝似笑非笑的神态，他心微微一沉，冷脸却说不半句嘴的话，只能对伽蓝怅然吩咐：“伺候笔墨吧，我要作画。”

伽蓝遵命，铺席摆开笔墨纸砚。红生从颜料中挑了朱砂藤黄，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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