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能够被一脸的酒掩饰住，甚至更刺目，刺得伽蓝心剧痛——石韬就那样满脸泪地伫立在舞筵中心，望着伽蓝缓缓开，无声的语只让伽蓝一人解读：

还要等多久？

还要等多久？

一时间飨宴上的喧哗在耳边消失，璀璨的烛光将四周人成迷蒙的幻影，伽蓝难自已地从五采锦席中颤巍巍起，穿过十四年恨的洪，一步步向石韬走去……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那么悍狠辣的一个人……那一晚我终于决心真心相待，但僵持了十四年猛然丢盔弃甲，使我方寸大，还是伤了他。谁知醒悟的时候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太石宣指使刺客杀害了他——就在那一晚，就在我伤了他之后，我至今都不敢细想，是否正是我让他受得伤，使他无力自救……”伽蓝握红生的手，跪在他面前，“绯郎，你与石韬完全不一样，真的。他从不掉泪，仅有的一次便使我不知所措；而你正相反，你心，无论遇见多少不平，中的光彩都没有杀气。这一次，我看着你不掉一滴泪，看着你总在笑，我才真是慌了神。”

红生闭着双一动不动，似是已睡着；伽蓝也不求证，只是执着红生的手继续：“绯郎，就算在你眉中能找到他的影，可我们相了那么久，又那样亲近，我不会把你混认成他。绯郎，你的明澈直率，实在不该生于世。这一次是我错得厉害，我不该任将你一个人丢险境。绯郎，人生在世如浮萍聚散，这一世你我只怕注定多灾多难，难保安稳。既然人如蜉蝣朝生暮死，奢谈秋便不如珍惜当，如果这次能闯过这一关，你我便敝屣万有，逍遥外，好不好……”

伽蓝认真的誓约令红生脸倏然苍白，他双睫颤动，缓缓从角一滴泪。他只好睁开，黝黑的珠浸在泪光里，黑晶一般清亮：“真的够了，伽蓝。我不想掉泪，也不想原谅你；只是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也不能怨你。我跟你在一起时真的很快活，可如今太疼太累，你要我如何……”

话未说完就听见外面殿门被人一撞，跟着一名宦官白着脸跌跌撞撞闯来，扑在地上冲着伽蓝哭喊：“殿，完了——武德公方才昭告天，即日起改石姓为李氏，销大赵国号，改国号为卫，年号青龙，大赦天——”

红生觉伽蓝握着自己的手倏然收，但他没有说话，室只不断回着宦官尖细的哭叫，久久不歇……

“殿，大赵亡了，大赵亡了……”

第卌四章 黯·肆

红生黑幽幽的双眸冷冷扫过太中如丧考妣的人。一连几天，太东的气氛都是这般沉重，在一片愁云惨雾中，似乎没变的只有他和伽蓝。

自从石闵不再对伽蓝禁足令，伽蓝每天都会外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就在东陪伴红生，能伺候红生的地方都是他亲自动手，绝不假人代劳。红生不迎不推拒，也不打听伽蓝都在忙些什么，只安静地和他相。

这日未时伽蓝从外面回来，见红生又在睡觉，便推开床屏摇醒他，轻声取笑：“又在学宰予昼寝？”

红生懒懒睁开，望着伽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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