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

他会红她：“今天参加了一个晚宴，吃到了比利时的著名佳肴，法兰德斯式的芦笋、布拉式的野、特的汤、还有比利时的酪屑和烤苣菜。对了，昨天吃的是雪维菜炖鳝鱼、阿登地的梅酱兔、野味和越橘。”

每当他这样说着时，南桥总会缩在被窝里一个人天喜地地笑，却不声，只怕打断了他。

易嘉言从来不是个话多之人，却为了她把自己每天的衣住行都记在脑里，什么法兰德斯式的芦笋，布拉式的野，还有什么特的汤……这些绕的名字也不知他是怎么背来的。

他的用心，南桥都知。

也会小声问他：“你每天到跑，又是签订单，又是画图，还要空给我汇报行程，会不会太辛苦了？”

他略一沉：“好像，是有那么辛苦啊，要不，不打电话了？”

南桥的心一提了起来：“不，不打了？”

声音里都带着怅然若失、心急如焚的意味。

易嘉言又一笑了声：“笨南桥。”

她不服气：“我哪里笨？”

“到跑会辛苦，签订单会辛苦，画图也会辛苦，但是完这些，能够跟你打一通电话，告诉你我一天以来了什么，知你这一天又经历了什么，就再也不觉得辛苦了。”

他明明骂了她笨，她却气不起来了，一个人坐在灯光傻笑。笑完不忘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多吃一饭，天冷就多穿衣服，别熬夜。”

他在那一边应声，一边说她是家婆，她就笑啊笑，到最后反问一句：“那你的意思是嫌弃我了？”

他失笑：“怎敢嫌弃？喜还来不及。”

是这样一通又一通没有什么目的的电话，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轰轰烈烈的见闻，只是我今天了些什么你今天又读了些什么，只是我想你了，想知你是否也同样惦记着我。

可是相的人，总是乐此不疲。

很多个夜里，黄玉兰就这样站在南桥的门外，从虚掩的门里看着南桥的背影，听着她轻言语地细细叮嘱着易嘉言，偶尔会笑，偶尔会撒。

那不是她所熟悉的南桥，一直以来，因为家环境所致，南桥总是显得敛，从来都不多话，也不够活泼。可是在易嘉言面前，她是一个被坏的小公主，随心所，肆无忌惮，她笑着哭着悲伤着喜着，所有绪都毫不遮掩，活得恣意。

黄玉兰于是神地站在门外，看着这样生动活泼的南桥，最后默不作声地合上门，回了屋。

年轻时候，黄玉兰很读一个女作家的书，她一直真切地记得这样一段话。

“如果不落到穿衣、吃饭、睡觉、数钱这些实实在在的生活中去，是不会久的。真正的，就是不张，就是可以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打嗝、放、挖耳朵、鼻涕；真正你的人，就是那个你可以不洗脸、不梳、不化妆见到的那个人。”

她见到如今很多的小姑娘在恋约会时心打扮着，枝招展地前去赴约。然而南桥的电话仿佛让她看到了别的什么，他们不聊风雪月，不聊诗词歌赋，不聊，只是简简单单地汇报着自己一天里了些什么，读了些什么，见到些什么。

那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是不张的，无所顾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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