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游风离场前跟自己喝了杯酒，隐约好像说过：“你爸这个人，你不要等他自己开窍，想要他就自己去抢，要狠得心，明白吗？”当时方萌刚了决心要走，没顾得上仔细琢磨，只觉得对方颇有炫耀的嫌疑──说得轻松，那人心系在你上，他就算狠得心，怕也是得不到的吧。心念烦之，也就没听到游风最後落寞的那一句“我和他是不可能了，以後好好照顾他。”

此刻看着痞老爸里的恍然和担忧，方萌突然就明白了。原来他们两个，都选择了退让。

方萌的心蓦地有些释然，搭上游风的肩，真心喊了他一声：“爸。”

方正自般地上了蹦极。或许不能说“上”，只是被无奈的依赖吧。每当觉生活黑暗无望不过气的时候，蹦上一次，就像置诸死地然後生，能重新获得一些力量。

这天蹦极回来，走家门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气味不对，声音也不对。

惴惴地向屋里走，越向里走越明显，声音和香味都来自厨房。方正扬声问：“还没到周六，今天怎麽想起回来了？”心却已由警戒变为张，说不清在忐忑什麽。

从在厨房门看见那个影开始，方正就僵直了说不话，想要捺，心却止不住狂。

接来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只见老痞放锅铲，不不慢地打开龙洗了洗手，然後再围裙上掖了掖。转过，微笑着对他说：“阿正，你回来了。”里闪着星辉，嘴角有的酒窝，是那个可恶的老痞没错。

游风走到方正面前，伸手拨了拨他的额发，细细看着他，“幸好，你还好好的。”

什麽意思？方正心里咯！一，电影断电，现实接档。刚想说些什麽为自己可想而知的傻样辩护，老痞已经张开双臂搂住了他。

“我後悔了阿正，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你是我的。”

方正听得心里发：这老痞又发什麽神经？

“以前的事都忘了好不好？这一次我不走了，以後都陪着你，守着你。”

好，好……恶心！方正受不了地想要挣脱怀抱，却被势地搂得更。

“要死啊你！”方正发飙。

“是啊，我要死了。”老痞如是说，多的里带着些意。

方正的挣扎一时顿住了，“……怎麽回事？”敢借机说麻话恶心我你就试试！

“一个星期前确诊的，是一叫勒巫斯克的绝症……”游风沈痛，“我没有多久好活了阿正。”

“怎麽会？你不是一向很好的？”方正推开游风上打量了一番，“不会是什麽不净的病吧？”

“不是不是！”游风在心里默默汗，“是心脏上的病。”见方正怔怔然看着自己，又：“阿正，我知我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已经後悔浪费了太多时间。剩的日，你能收留我吗？”

方正心里不是没有狐疑，可是老痞这样可怜看着自己，说着煽的话，让他一时有不了戏。

“嘛要找我？我就不信你没地方去。”还是推拒的意思，气却已了很多。毕竟在生死面前，再计较别的“小事”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我真的没地方去，而且我也只想在你边……”游风越发落寞凄惨起来，“这些年来来去去这麽多人，到最後却没有一个陪在我边。我现在才看清楚，可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14年前我就不会放你走。阿正，留我吧，好不好？我想待在你边……”

方正犹豫不决，有冲动说“好”又不甘心。可怜归可怜，可他凭什麽要给这家夥送终？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谢谢你阿正！我就知……”游风一脸激涕零的表，看来是真的受了挫。

方正叹了气，由着对方再次抱住自己。心绪错综复杂的他自然看不到，游风在他背後悄悄勾起了嘴角。

阿正，这次赖上你，我可不放手了。剩的日，就让我们彼此作伴吧。

方正心里正盘算着什麽时候让孟医生过来给游风看看，还不知就这麽时间，自己的余生已经被绑定了。他只是有清晰的觉，接来的日，哪怕有烦恼悲伤，都不会再是空落落的了。

人一辈，不是因为喜怒哀乐才不寂寞，而是因为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有了理由。

“喂，痞，菜好像焦了。”

“呃，好像真是……那怎麽办？”

“重，记得先涮锅。”

“阿正，你怎麽变这麽狠？我是个病人哎，好歹温柔呐。”

“不是还没死嘛，赶的，我饿了。”

“哦……”

──他这个理由嘛，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已足够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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