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有些动——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咱们侍候的这位主倒好，竟是个睡不醒的。”说话的是一个着葱绿褙的俏丫鬟，只她里虽是叫着“主”，语气里却是没有多少敬重之意。

更是顺手把手里茶杯往掉了油漆的桌案上用力一掼，茶杯没立稳，咕噜噜摔到地上，“啪嚓”一声碎成几片。

这等一言不合就摔盘打碗的蛮行径哪里有一儿人人的样？说是哪家养的小还差不多。

“巧兰，你轻儿。”旁边的圆脸丫鬟蹙了眉，神无奈之外还有着些解脱的意味——

就凭小院这么偏僻还靠近厩，府里哪个不知里面躺着的这位虽是名为小，却分明连府里浆洗的丫鬟婆地位都不如。

只是这样的话说去有谁会信？

毕竟，这位三小程蕴宁可是实打实从太太肚里爬来的，还是程府唯一的嫡小。

所以说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候真奇妙的，就是亲母女，却也能的和仇人差不多。

从前还好，有府里老太爷护着，老爷和太太即便不喜，倒也没有太过为难三小，不想，偏又在两年前伤了脸，好好的一张芙蓉面瞬时变得和厉鬼一般，等老太爷游历归来，早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疤，竟是用了再多的灵药都不见好。

老太爷就又离了家，说是要给孙女儿寻药，到现在都两三年了，竟是一去不复返……

如此爹不疼娘不，程蕴宁的境还真不是一般的惨。

连带的她们这些跟前伺候的，也受尽了府里其他人的白。

好在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瞥了特意收拾好的放在几案上的鼓鼓的包裹，圆脸丫鬟站起来：

“走吧，时辰也差不多了。”

“我还以为巧云你心了呢。”巧兰哼了一声，也跟着起，“叫我说也没什么不忍心的，咱们也算是日行一善了呢，小这样呆在府里，早晚得憋屈死，表少爷好歹一表人才，也不算亏了她。”

两人说着先后了房间。

明明已是初夏天气，府里其他主早换了碧绿绿的轻薄茜绫纱窗，唯有这间屋还是遮挡的严严实实，再加上外面乌云压，两人一时难以视，若非路径熟，可不得撞到那陈旧的木板床上？

“小，该起了——”两人一左一右上前，各自撩起一面帐，外面正好一闪电从天空劈，两人同时“啊”了一声，手中的帐幔也应声落——

帐里的女正圆睁双，直的坐在床上，衬着脸上可怖的疤痕，让人瞧了简直如堕地狱。

叫声太过惨厉，程蕴宁终于回神，纤细的猛一哆嗦，一双睛却渐渐变得猩红——

不是过了奈何桥，饮了忘泉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意识的抚向脸庞，手所及，依旧一片坑坑洼洼——

“我们，宁儿……蕙质……兰心，可世人浅薄……只重相……祖父对不住你……没能治好，治好……”

就为了这张脸，竟是累的祖父死不瞑目！

也是为了这张脸，自己才又苟延残二十余年，直到了能让容颜恢复如初的雪肌膏，才设计了顾家后，决然而去。

本以为死后，见到脸上再没有了疤痕、光洁如新的自己，祖父一定会开心吧？如何能料到，一睁，竟然又回到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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