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捋了捋小胡，笑眯眯地揽他肩：“好一个君坦。你现在记仇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把话当面说清楚了。大丈夫拎得起则放得，今后咱们都是一路人，将来可别说因为这事窝里反了，沟翻船才叫冤呢。”

一松默了默，无比愁苦地老实代：“其实我没打算来喝酒的。”

“可是你已经来了，而且你也已经喝了。”龚昱乐不可支，笑得前俯后仰。

言之意，上了贼船就没有回的理。

一松挲杯沿犯嘀咕，其实理他都懂，不是在回敬蓝磬的那一刻认了命，而是早在看见当初那份调任文书上的蓝相印鉴就已经心知肚明。

打从离开墨凉重回这座都城，他就已经被打上了蓝相的标签，上了他的贼船回不了了。

“大人不必如此顾虑，适才本相所言句句不虚。”蓝磬看在里，徐徐之：“你应该很清楚，当年你我争锋相对始于派系有别。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陆太师迂腐固执专横霸，与我主张极为相悖。你虽拜于他之门，理念想法却不陈腐，本相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学识，只叹你尊师重为他所用。”

“彼此立场既己不同，相互终得有所之分。”

以当年那你死我活的局面，假如输的是己方，现在被贬的就是自己。蓝磬自认并非圣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饶是再怎么痛惜贤良，那也得建立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上。

更何况欣赏归欣赏，当你无数次狠狠栽在对方手里差爬不起来的那一刻起，蓝磬就已经没了啥才之心，只有恨不得将此人碾死再碾死的切肤之痛。

当然，这话是不能当着对方的面实话实说的，毕竟今天的目的是拉拢而非打击，今后彼此可是还有远大合作征程的说。

所以说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敌人。换作十年前，只怕无论一松还是蓝磬都绝对想象不到会与对方化敌为友携手共的这一天。

“再说了……”蓝磬顿声，眸光沉：“这些年来舍弟独自在外，还要多得有你们一家关切照拂，为他的兄心中不无激。”

蓝磬这一提，其实也是一松心中最直接的猜测。

事实上，所谓求贤若渴之说并不能够站稳脚跟。并非什么妄自菲薄，而是一松心有自知之明。

贬在外将近十年，十年时间世事万变，无论曾经他的存在是否特别，多年之后也将被世人渐渐淡忘。而蓝磬早已位极人臣，手能人只多不少，又怎会在十年之后蓦然想到了这样一个寂寂无闻的前政敌呢？

如若是为蓝漪，这解释还是相对比较合合理的。

只不过……

面对蓝磬黝黑沉的睛，一松掩饰轻咳：“哪里的话，同为背井离乡的人相互照应也是很理所应当之事。这些年来我们一家贫困潦倒，好在有小漪各方面照顾方得以走到今天，是我们心存恩，要谢他才是。”

亏他统共就生了两个娃，儿回一趟京师就把人家离家走的宝贝弟弟拐回了墨凉，女儿更绝，直接把人家弟弟的心都刨走了。

听说蓝家辈去得早，蓝漪是被上面的两个兄养大的。如今辛茹苦养大的弟弟天天往别人家里跑，活脱脱成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真的不能怪一松太心虚。

蓝磬微眯双，十年前一松贬离京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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