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又抿了一盅，垂了眸，一脸唯有她一人时才会有的落寞寡神。事实上她唯有他在面前时，才常有笑意，一个人的时候，大约经常都是这神。

事的发生只在刹那之间，以当时那叫声来判断，就算他冲去，她也已经死了。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转而想去杀了始作者赵。但在她看来，他是抛弃了她。

她甚少沾酒的人，许是吃的有些多了，心一阵阵发慌，怦怦个不住 。张君亦未走，就在榻边坐着，也许还一直盯着她。

好的上房，三更半夜的，还不肯睡觉，亲自跑上跑，劳动店家置了几样平常酒菜来，也不过生米与茴香豆，还有两样细果儿。

张君拈起盅，轻抿了一，又替如玉斟了一杯，看她一抿了，轻声说：“在墨香斋门外，我也听得你在店中喊叫，我当时以为你会死，或者已经死了。”

“你曾说过，黄泉路上，你会等着我。”张君斟酌着言辞，试着又：“我想，你死了，我手刃赵，再去黄泉路上找你。”

张君要伸手添酒，如玉却推了杯，吃了几杯酒，她整个人洋溢着一颓废而又慵懒，倦意央然的。伸脚蹬着那小炕几到张君畔，张君不得不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最后，她整个人舒展着躺了，张君再无可退，只得端着小几了榻。

张君斜坐于小几对面，见她连吃了三盅仍还要吃，不动声替如玉满了酒，见她仰一吃了，拈只果儿递给她，要喂她吃。如玉以手扇着嘴，舒眉嗅那香气，自觉像个醉鬼一样，赞：“如此香的酒，我才不要果压了它的香，快替我满上，我还要再吃一盅。”

“今夜，我就睡这张榻上，你自己卧室去睡那张床吧。”如玉也不睁看张君，指着以屏风相隔的卧室：“记得抱床被来给我。”

终于再赖不去了

如玉随即便推了酒盅：“即便这世间所有的人都想除我而后快，赵也不会杀我的。”骨伶仃，她是他的表妹。

如玉装睡装的许久，朦朦胧胧正要睡过去，便听张君说：“我小时候对大嫂起过的糊涂心思早就消了，她这些年过的太辛苦，这你也瞧在里。她不肯再嫁，要熬等着大哥回来，我所能的已然尽。

这客房中有一张通将近六尺宽的阔幅大榻，如玉先抱了只引枕歪着，见张君拎得一坛酒来，拎过来问：“你今夜竟要醉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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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至酒壶中，如玉便闻得隐隐一茉莉的香气。她本恹恹睡，叫这香气勾起丝神来，也摭淡了许多心中的烦闷，遂斟了一盅细闻，香气透骨，及待吃了一在间，氤氲一香气绕之于，如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浮于这而恹的茉莉香气之中，敞快无比，遂又自斟了一盅，赞：“好吃！好吃！”

他只想杀张君，并扯去她一再粉饰着，伪装着，想要继续过去的太平日那残酷的真相。在彼此撕扯那把弯刀的时候，如玉便知，赵宁可伤自己，也不肯伤她。

咱们是夫妻，自打跟你求婚的那一天，我就未曾改过初心，是实心实意要与你一起过到老的，既此番你未死，我也活着了西京大营，就不许再说和离的话。天日久，咱们好好把日过去，好不好？”

她忽而觉得有些不对，遂问张君：“你为何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