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安敞带着一群人连拉带扯劝走了赵，张君鼻青角还吐着血，一脚踢开料棚的大门，便见如玉双手捂脸，面朝墙窝在墙角里站着。他本是又气又恼又心酸，啐了连红带白的血牙，熬了八个多月的辛酸，对赵一肚的怒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然无存，哀叫：“如玉！”

他连叫了两遍，见如玉仍不肯回，遂上前想掰她的肩膀。如玉两手捂着脸，张君掰了两掰分不开，以为她如今还要为赵守贞，连看都不肯叫他看一，略使力掰开她两只手，乌蓬蓬的发黄枯枯的小脸儿，再不是离京之前那如滋过的玉白。

在永国府的时候，就算她不开心，就算日难过，她远不是这样的脸。张君忍得几忍终于忍不住，怒：“赵个王八，怎么把你成这个样？”

如玉仍是一动不动，随即两手又捂上脸，太酸站不住，肚太大又蹲不得，两脚打着颤。张君手但凡挨及，她便摔肩而移，张君手再挨及，她又往后一躲。

张君忍着心酸：“如玉，咱们回家好不好？”

如玉不肯，转仍缩回了墙角。

张君也起了轴，一把将如玉打横抱起，踢开门转便要屋。

如玉两手抓了门框，憋了半天终于哇一声哭：“我不走，我不要去！”

“不走？”张君觉自己像个抢民女的恶衙，既到了这一步，不妨恶人到底，颠得一颠叫她坐顺在自己怀中，问：“那我去杀了赵，咱们再走？”

如玉又是哇一声哭：“太丢人了！这太丢人了，我不要去。”

张君在门上顿得一顿，忽而忆及当初在渭河县，她与魏氏两个偷跑到县城里，陈家店的人来捉时，她躲那刺梅从中，也是如方才那样转着捂着脸，也许并没有什么普通妇人所求的三贞九烈，她在这里重又认识了新的人，有了新的关系，只是觉得自己闹这样一叫大家瞧见，耻于见人而已。

想到这里，张君心中仍是酸楚，将如玉揽怀中抚猫一样轻抚：“你埋在我肩上，就没人看得到你的脸了，好不好？”

她顿得许久，埋在他肩膀上，两只手乍得许久，在棚大门时，也轻轻环上了他的肩。

张君在院门上顿得一顿，晴天白日烈当空，看九个月，整整九个月，他想过她或者死了，或者再嫁他人，或者怀了那怕生了孩，然后将这可能全容纳，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地方，只求她活着，所有的一切可能，他都愿意承受。

如此虔诚的寻找了九个月，上苍待他不薄，她总算活着，而只要她活着，所有这九个月中发生过的一切，他都能迫自己接受。

*

行大殿之中，赵负手在窗前站着，外面剌兵已经将整座行围住，他翅难逃，只要张君一声令，就得死在这辽亡帝的行之中。

圆大肚的安敞不停在旁劝：“如玉是上了永国府族谱的夫人，怀的又是张君的孩，您落难时她不弃您，如今她丈夫寻来了，为了她也为了孩，您得让她回去。”

赵一双目缓缓闭上，阔肩略略的往前倾着，线绷的极，一脸狂怒的霾，夹杂着无力回天的绝望与无奈。

“这不是服也不是示弱，您总有东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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