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场时玩的碰碰车、去动园时父亲学着大猩猩捶的姿态逗他、第一次和人打架打输了哭鼻时被父亲训话“男汉不能轻易掉泪的教诲……甚至是毫无新意、讲了好几十遍的睡前童话，每一幕都温馨如昨。

而另一则是失明后父母的争执、可怕的世秘密、天台上闻到的从楼底小院中飘起的血腥味，他被父亲给一对虽然有亲戚关系对他来说却几乎是陌生人的夫妇手中，接着被带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他难没有觉到，他当时到对方手上的那个少年的手在怯怯发抖吗？

“允初，你去吧。”

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有这简短无的五个字。

如今，即便回去，他也只能是越南来的“阮南庆”。再不能变回当初叶家的那个“允初”了。

那心境，你懂吗？

……爸爸。

让阿勇重新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可等他想起呷第一的时候，已经完全冷却了。

冷掉的咖啡很难喝，他脆让人加了几块冰去。呷了一，是冰凉微苦的。

又有铃声响起，这次不是家里的固定电话，而是他的手机。

听到那首音乐，眉微微舒展了一。

他有习惯为通讯录中特定的人设置特定的音乐。当然不是针对全联络人，而是经常联络的或是有特殊意义的人。这个电话是新输的，他给她的音乐是自己录的曲：

“海上帆”——她说过，她喜。

阿胜把手机接起来递给他，他叫她的名字：“明蓝。”

“南庆，”她的声音听上去有少见的清亮和喜悦，似乎有什么特别兴的事要和他分享，“我就是有件事突然想到你可能可以帮我，就想打来问问看。你……你不会觉得我很烦吧？”

“没关系。”

“你除了独弦琴，还学过别的乐么？”明蓝的声音里带着期盼的，“比如，吉他什么的。”

第21章 大白

“吉他？”南庆有些摸不着脑,但还是回答了她,“我还算会一。”

明蓝的声音里有一丝亢奋：“你中的‘一’，对于我来说应该已经足够多了。”

不知为什么,透过她的声音,他好像能看到她拿着电话,微微倾侧着脑袋、抿着轻笑的样,他的嘴角不禁也漾起一个弧度来：“你可别寄望过,说吧,你问这个什么？”

“我想学弹吉他。”明蓝说，“好几年前我学过一阵,可是后来一直没再接着练,嗯……你能教我么？”

南庆的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莫名的喜悦，可是又有一丝张和不明白的怅然。他想了想，反问：“你确定你要拜我老师？你不介意……我看不见？”

明蓝的声音迟楞了片刻：“我没想过你看不见会有什么问题。”她又追问了一句，“会……有什么问题么？”

她的话一瞬间便熨帖了他心起的皱痕。“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可能还是会和常人教吉他有些不同之。”

“这有什么关系！”明蓝说，“总之我相信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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