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

拍得李绮节心火起，睁开睛, 怒瞪对方：“谁打我？”

映帘的，是一双盛满狂喜的眸。

发披散，胡拉碴, 圈青黑，额上有数痕，血迹斑斑。

李绮节差认不他：“天佑？”

孙天佑甜腥，沉声哽咽，揽住她, 额挨着她的额, 温柔厮磨：“是我。”

两人还在洪中漂浮, 李绮节靠在孙天佑怀里, 能觉到他冰凉绷的肌肤。

举目四望，洪泛滥，波浪起伏，浊白的在江面上打着旋儿。

不知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李绮节微微一叹，伸手搂住孙天佑的胳膊, 把苍白如纸的脸贴在他厚实的膛上, 这一刻，虽然还没脱险，她心里却觉得异常的平静。

势仍然没有减缓, 孙天佑几次试图游向浅，都被浪重新打回江心。

人在洪中，只能听天由命。

李绮节知自己在中是累赘，轻轻叹气，“你先放开我，游到岸边去，再回想办法救我。”

孙天佑地看她一，看得她脸颊火烧一样，“现在放开手，不知还能不能再抓住你，我不想冒险。”

一放手，可能就是咫尺天涯，天人永隔。

李绮节当然知洪的厉害，所以才更不想拖累孙天佑。

孙天佑看她的心思，把她揽得更。

肆的洪继续奔腾。

眨间半个白天过去，日暮西山，连绵起伏的峦峰披着万丈霞光，俯视着脚如猛兽一般怒吼的浊浪。

命牵一线，生死未卜。

孙天佑忽然低笑一声，指着天边淡似一袅轻烟的山峦：“三娘，你看，这是我当年唱歌给你听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李绮节愣了一，抬起，前只有起伏的黄浊江。

记得那时湖光山好，云树笼纱，落英缤纷。英姿发的少年郎，斗笠，披蓑衣，立在船，放声歌唱。

歌声，人更俏。

她斜倚船舷，风扑面，看着波光粼粼的江，听着清朗缱绻的歌，心境霍然开朗，于无言的沉默中，向他许一个心照不宣的允诺。

不久之后，他离开杨家，他们订婚约，他给予她最大限度的尊重和自由，直到如今。

彼时山清秀，风景如画，草莺飞，木葱茏。

现在展目环视，哪里还能找得到当初的田连阡陌、桃红柳绿？

唯余翠微青山，依旧环抱江，无言矗立。

李绮节没想笑，但笑容不自觉绽放在角眉梢，“那时候我想，九表哥怎么这么难缠呢？赶又赶不走，吓又吓不退，真烦人，我才不要嫁他呢！”

孙天佑闷声笑，“我早就对你说过，你们家的女婿茶，我吃定了。怎么会被你随便糊几，就轻易放弃？”

他低亲吻李绮节的眉，“小时候，那恶妇不许人让我吃饱，我天天饿肚。有一次我实在饿坏了，偷偷跑灶房，胡抓了几块烧得香的跑油往嘴里。家胡都气歪了，让人把我在地上，抄起门闩劈就打。我死也不松，想着就算被他打死，也要把烧咽肚。”

他的语调轻而慢，像浪翻腾间扬起的清风，“后来，我被打得鼻青脸，晚上不敢翻，起床喝都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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